第177 章 死亡才是归宿
    安云舒看着许芸熙,许芸熙看着安云舒,两个人都不说话。

    “小熙,”安云舒的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许芸熙低下头。

    “我不知道。我就是……担心姐姐。”

    她又抬起头,看着安云舒,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害怕,是一种很沉的、很重的东西。

    “安阿姨,您说,如果一个人愿意拿自己换钱,那她觉得自己还值钱吗?”

    安云舒的手猛地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小熙——”

    “我就是随便问问。”

    许芸熙站起来,拉了拉衣角,“安阿姨,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小熙!”

    许芸熙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您别想太多。姐姐的事,她自己会处理的。”

    她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的灯还是那么亮,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许芸熙走在走廊里,脚步不快不慢,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她脸上没有表情。 从医院大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亮着,街上人不多,偶尔有车开过去,车灯扫过她的脸,又暗下去。

    她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住院部的楼,某一层亮着灯。

    “姐姐......对不起这三个字,这次......该换我来说了。”

    病房里,安云舒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手攥着床单,指节白得像骨头。

    门关上了,许芸熙走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输液管里滴答滴答的声音。

    安云舒慢慢松开手,床单上留下几道褶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瘦的,干枯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用胶布固定着,胶布边上有点发黄。

    这双手以前抱过林灵,牵过林灵的手,给林灵做过饭,扎过辫子。

    现在这双手什么都做不,连死都要躺在床上死。

    “可笑。”

    她开口,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

    “哈哈。”

    她笑了一下,嘴角扯起来,但眼睛没有笑。那个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可笑。”

    她重复了一遍。

    了自己的苟活,要让自己的女儿去卖身。 卖身。 这两个字砸在她脑子里,像锤子砸在墙上,一下一下的,砸出一个洞来。

    她想起林灵上次来看她的时候——穿着白衬衫,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笑,说“妈,我找到新工作了,工资很高”。

    工资很高?多高?高到什么程度?高到要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头发里。

    “为什么……”

    她的嘴唇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盏日光灯,灯管有点发黑,一闪一闪的。

    “我做了什么……”

    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但这点疼和心里那种疼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我女儿……我的女儿……”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越来越多,从眼角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嘴唇咬得发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停下来。

    眼泪不流了。

    脸上挂着两道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的,但表情变了。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平静的、很决绝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窗户外面的天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还是看着,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不能……”

    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不能成为女儿的负担。”

    她把这句话说完整了,一字一句的,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好孩子。”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你的人生……不该因为我而改变。”

    她顿了顿,眼泪又流下来一滴,但她没擦。

    “我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这句话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睁开眼,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来了,推门进来,二十出头的姑娘,圆脸,看着很和气。

    “安阿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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