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
她说，“很快就好。”
林灵还没反应过来“很快就好”是什么意思，姜南栀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后颈，拇指按在某一个位置上——不是咬痕的位置，是另一边，靠近耳后的地方。
按了一下。
不重。
但林灵的眼前忽然黑了一下，像是有人把灯关了。
她感觉自己的腿软了，身体往下坠，但没坠到底——姜南栀的另一只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接住了。
“你——”
她想说话，但舌头像打了结，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眼前的光越来越暗，姜南栀的脸在她视线里慢慢模糊，变成一个灰白色的轮廓。
最后她看见的，是姜南栀低下头，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她没听清，然后什么都没了。
姜南栀接住林灵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很轻，比看起来轻多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浅很慢。
睫毛上有一点亮亮的，不知道是泪还是灯光。
姜南栀抱着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把人横抱起来。
她穿过客厅，没有上楼，而是往走廊的另一头走，走到尽头，有一扇门。
和其他的门不一样，这扇门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指纹锁。
她把林灵往上托了托，腾出一只手，按了一下。 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黑的。
姜南栀走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上了。
她摸了一下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不是大灯，是床头的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线很柔和，只够照亮床的范围，其他地方还是暗的。
房间不大，一张床，靠墙放着，床单是浅灰色的，叠得很整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纸巾。
没有窗户。
四面都是墙，刷着米白色的漆，看起来和普通的卧室没什么区别，但没有窗户。
门关上之后，安静得像在水底。 姜南栀把林灵放在床上。
她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微微偏向一边，呼吸还是那样浅浅的。
姜南栀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林灵的脸颊。
从额头开始，慢慢往下，划过眉骨，划过闭着的眼睛，划过鼻梁，划过嘴唇，停在下巴上。
“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小孩。 指尖从下巴收回来，拨开林灵耳边的碎发，露出耳廓。
“我说过了，让你乖一点。”
她俯下身，嘴唇贴着林灵的耳朵，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为什么不听呢。”
林灵没有反应。她还在睡着，或者说——晕着。 姜南栀直起身，看着她。
手指从她耳边收回来，落在她后颈那个咬痕上，轻轻按了一下。
牙印还在，是别人的。
她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动，就那么按着，像要把那个印子从皮肤上按掉。
过了很久，她把手指收回来。
“我真不忍心。”
她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灵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夜灯的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另一半在阴影里。
姜南栀看了一会儿，关上门，锁响了一声。 走廊里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灵醒了。
她的第一个感觉是——后颈疼。
不是咬痕那个位置，是姜南栀按过的那个地方，隐隐约约地酸胀。
她动了动手指，能动，睁开眼：黑。
什么都看不见。
她眨了眨眼，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不是那种关了灯之后的黑暗，是那种密不透风的、没有一点光线的、让人分不清睁眼还是闭眼的黑。
她躺了几秒，脑子慢慢转起来。
她在哪？
最后的记忆是——姜南栀按了她的后颈，然后眼前一黑，然后—— 她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快，脑袋一阵眩晕，她扶住床沿，等那阵晕劲过去。
手摸到的东西是床单，棉布的，手感很普通。
她往旁边摸了摸，摸到床头柜，上面放着什么东西——一杯水，还有一个纸巾盒。
她摸了一下墙，凉的，没有窗户。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