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栀的事,她不敢多问。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响。姜南栀闭着眼,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
林灵坐在旁边,身体绷着,不敢动。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驶入别墅区,最后在那栋她来过一次的别墅前停下。
司机下车开门。姜南栀睁开眼,推开车门下去,脚落地的瞬间,身体晃了一下。
林灵本能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姜南栀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说话,也没有推开。
“没事。”
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林灵松开手,但还是跟在她旁边,保持着随时能扶到的距离。
姜南栀走得很慢,脚步确实有点虚。她走到门口,按了指纹锁,门开了。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地板上。
她换了鞋,往里走,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身体又晃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坐进沙发里,靠背上仰着头,闭着眼。
林灵站在旁边,看着她。
“姜总,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
一点?林灵看着她那副样子,觉得不太像一点。
“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
林灵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按照之前的“流程”,她来这边就是做那些事的。
但今天姜南栀喝了酒,状态不对,她不知道还要不要——
“过来。”
姜南栀忽然说。
林灵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姜南栀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样清明锐利,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有点模糊,有点柔软。
她伸出手,拉住了林灵的手腕,林灵没躲。
姜南栀轻轻一拽,把她拽到沙发边上。
林灵踉跄了一下,膝盖碰到沙发边缘,还没站稳,姜南栀的双手已经环上了她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下巴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林灵。”
姜南栀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沙沙的。
林灵僵在那儿,没敢动。
姜南栀的脸离她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还有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
“你喜欢我吗?”
林灵愣住了。 她看着姜南栀,那张脸就在眼前——眉眼的弧度,嘴唇的颜色,皮肤在暖光下泛着的柔光。
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的姜南栀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冷,利,让人不敢靠近。
可现在这把刀被人从鞘里抽出来了,刀刃对着她自己,露出里面柔软的铁。
林灵张了张嘴。
喜欢她?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或者说,她不敢想。
姜南栀是她的老板,是她惹不起的人,是梦里把她锁起来的那个影子——可那也是现实里给她工作、帮她付医药费、在她晕倒的时候把她抱起来的人。
“我——”
林灵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见她半晌不语,姜南栀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
往后微退半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带着一丝破碎的沙哑:
“那你……喜欢过我吗?”
声音比刚才还低。
林灵又愣住了。喜欢过?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第一次在公司见到姜南栀,那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好看,真的好看。她当时就觉得这人好看得不像真人。
后来呢?后来这人替她解围,给她工作,为自己出头。
有钱,好看,会替她出头——这样的人,谁能不喜欢?
可是那是喜欢吗?
还是因为她太累了,太穷了,太需要有人拉她一把,所以当姜南栀出现的时候,她就顺着那根绳子往上爬,把感激当成了心动?
亦或者只是见色起意。
她分不清。
她连梦和现实都分不清,怎么可能分得清这个?
“对不起,姜总,我——”
话没说完,姜南栀打断了她。
“我从出生开始,”她说,“就是个错误。”
林灵的话噎在喉咙里。 姜南栀没看她,目光落在沙发靠背的某个点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妈怀我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是个男孩。我爸也这么以为。他想要个儿子,想了很多年。”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