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来是女孩。我爸站在产房门口,听见护士说是女儿,转身就走了。”
林灵站在那儿,没敢动。
“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的。我爸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一趟,看我一眼,皱着眉头,说‘怎么又是你’。”
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个不知道该怎么摆的表情。
“后来他出轨了。找了个年轻的女人,生了个儿子。”
“我妈去求他,求他看在这么多年夫妻的份上,别离婚。他连门都没让她进。”
“我妈回来以后就不太对了。不怎么说话,不怎么吃东西,整天坐在窗边发呆。我放学回家,她就坐在那儿,和早上我出门的时候一模一样的位置。”
“医生说是抑郁症。”
她顿了顿,“我没能把她拉回来。”
林灵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走的那天,我爸来了。带着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刚满月的儿子。他在灵堂前站了十分钟,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先走了。”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姜南栀抬起头,看着林灵,“我没有靠山了。我只能靠自己。”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表。
“我辍了学,做生意。从最小的开始,什么都干。”
“被人骗过,被人坑过,被人指着鼻子骂过。没关系,我记着,一个一个来。”
“后来我把我爸的公司拿下了。不是抢,是买,或者说......是架空。”
“他签字的时候手在抖,还在骂着我,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恨他?”
林灵没忍住,问了一句。
“不恨。”
姜南栀说,“不值得。”
她转过头,看着林灵。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别人主动给我的。都是我抢过来的。”
林灵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虽然家里穷,但爸妈从来没让她受过委屈。
后来妈妈病了,日子难过了,可她至少还有一个家,有爸爸每天早出晚归地撑着,有小熙在旁边闹着。
而姜南栀——这个人连恨都不愿意花力气。
“姜总……”
林灵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太轻了,同情的话太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