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她把表戴好，站起身，“谢谢沈医生。”
“不客气。”
沈星海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记得按时戴，别摘，千万记住！”
“嗯！知道了。”
林灵拉开门，许芸熙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人还是完整的，才松了口气。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
“那个医生跟你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
“没什么，就是聊了聊。”
林灵没提表的事，只是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刚好盖住表盘。
许芸熙也没追问，挽住她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外走。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风铃又响了一声。
林灵回头看了一眼诊室——沈星海站在走廊里，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了里间。
她收回目光，和许芸熙一起走下台阶，往小区方向走。
走出去大概十几步，许芸熙忽然说：
“姐，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那个医生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
许芸熙想了想，“就……太淡定了？你说了那么多，他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林灵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可能人家见多了吧。”
“也是。”
许芸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拐过街角，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人行道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林灵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还在转。
她收回目光，跟着许芸熙往前走。
身后那条街的尽头，那间挂着“梦境”招牌的诊所，玻璃门上映着街对面的树影，安安静静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注意到，那扇玻璃门上的反光，正在一点一点变淡。
先是招牌上的字，然后是门框的轮廓，最后整间诊所，像融进了空气里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面灰白的墙，和墙根下几片落叶。
风一吹，叶子滚了两圈，贴在下水道的铁栅栏上，不动了。
. . . . . .
回到家，许芸熙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拖鞋都没穿好就蹦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靠垫里，长长地呼了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
林灵弯腰把她踢歪的拖鞋摆正，拎着东西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响了几声，她洗了把手，出来的时候袖子还卷在手肘上。
许芸熙趴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姐姐，你什么时候戴表了？”
林灵低头看了一眼。表盘露在袖口外面，指针还在转，稳稳当当的。
“今天。”
她说，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好看吗？”
许芸熙盯着看了两秒，皱起鼻子。
“不好看。太大了，像偷了谁的表。”
林灵笑了一下，没接话。
“给我看看。”
许芸熙伸手过来够，林灵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没什么好看的，就一块表。”
“那你藏什么？”
“没藏。”
许芸熙不信，从沙发上翻起来，光脚跑过来抓她的手腕。林灵躲了两下，最后还是被她攥住了。
许芸熙把她的袖子撸上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凑近看了看表盘。
“这什么牌子？没见过。”
“没牌子。”
“没牌子的表你戴着干嘛？”
“好看。”
“哪里好看了？”
许芸熙松开她的手，一脸嫌弃，“又大又笨，像老头戴的。”
林灵把袖子放下来，没解释。
“行行行，不好看。”
她说，“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许芸熙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红烧排骨！”
“太腻了。”
“那糖醋排骨？”
“不一样腻吗？”
“那你说吃什么？”
林灵想了想，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有排骨，有西红柿，有鸡蛋，还有一把青菜。
“西红柿炒鸡蛋，排骨汤，再炒个青菜。”
“行吧。”
许芸熙又趴回沙发上，声音闷在靠垫里，“有汤喝也行。”
林灵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切菜的嗒嗒声，油锅的滋啦声，抽油烟机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