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下来。
许芸熙愣了一下，然后火气也上来了：
“我干什么了？我还想问你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眼眶还红着，但没哭：
“我姐姐之前好好的！从来没这样过！自从遇到你——自从你出现——她就变成这样了！！”
“刚才你也看见了，她说的那些话——选谁都是死、分不清真假——那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姜南栀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
“她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许芸熙一愣：
“什么？”
“关于我的。”
许芸熙想了想，摇头：
“没有……她什么都没说……就……就今天突然这样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点抖：
“她刚才说……小熙死了……她抱着我……血……好多血……那是什么意思？我明明好好的啊……”
姜南栀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转身就走。 许芸熙追上去：
“你去哪儿？”
“医院。”
“我也去！”
姜南栀停下，回头看她一眼。
那眼神，许芸熙读不懂。
“她要是出什么事。”
姜南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你也不用活了。”
许芸熙愣在那儿，然后她笑了，是那种有点神经质的笑，和刚才林灵的笑有点像。
“不用活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姜南栀的眼睛：
“我告诉你，姜南栀。”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如果我姐姐出事了——”
她顿了顿，嘴角扯了扯：
“我会去陪她。”
“不用你动手。”
说完，她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那边能打车。 姜南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
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收回目光，上了自己的车。
“去医院。”
司机点头，车开出去。
两辆车，一个方向。
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
载着那个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人。
. . . . . .
林灵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白色的，干干净净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角落延伸过来。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窗外的晨风。
医院。
她动了动手指，能动。
又试着抬了抬腿，也能动。浑身酸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但疼的地方不多，只有脑袋后面隐隐的钝痛。
她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钟，早上七点十三分。
第二天的早上。
林灵眨了眨眼，慢慢回忆昨天的事。
游乐园。姜南栀来了。然后……然后她好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皱起眉，记忆有点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她记得自己哭了，又笑了，记得许芸熙的脸，满是惊慌
记得姜南栀伸手过来——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灵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
昨天那是什么情况？她自己也不明白。
压力太大了？还是那个梦太真实，搞得她分不清真假了？
她想起之前看的心理科普，说长期压力大会出现幻觉，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还有抑郁症——她自己也有抑郁症，沈医生说过，抑郁严重的时候，会产生各种奇怪的念头和感知。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
也许那些真的就只是一个梦？
林灵想得脑袋疼，索性不想了。她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手一动，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她低头。
许芸熙趴在她床边，脸埋在胳膊里，睡得正沉。
一头长发乱糟糟地散着，露出一小截后颈和半张侧脸。
呼吸均匀，睫毛偶尔颤一下，嘴角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口水。
林灵愣住。
她轻轻动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但许芸熙睡得太浅，这点动静足够把人弄醒了。
“唔……”
许芸熙哼了一声，动了动脑袋，慢慢抬起头。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瞪瞪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