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远处，有一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可那道身影——
修长，优雅，从容，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每一步都踩在林灵心尖上。
姜南栀。
林灵的心脏在这一刻好像是被一双大手握住，林灵几乎是可以听见自己心跳声音，就像是在耳边。
林灵听不清小熙和姜南栀在聊什么，她只能看到她们许芸熙一种护食的样子，以及......一脸冷漠的不屑的姜南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似乎是吵完了，偏头看向了林灵，与此同时，林灵也终于听清了姜南栀说的什么：
“跟我回去，现在！”
姜南栀的声音砸过来，像一记闷锤，不重，但足以让人喘不过气。
林灵坐在长椅上，看着几步之外那个女人——逆着光，脸看不清，但那道影子，那个姿态，那种压迫感，和梦里一模一样。
又是这句话。
“跟我回去。现在。”
林灵愣在那儿，没动。 许芸熙挡在她面前，声音又急又冲：
“她凭什么跟你回去？你是谁啊？她今天答应陪我的！”
姜南栀没看她，目光越过许芸熙，落在林灵身上：
“我在问你。”
林灵看着她。 看着那张脸，那道身影，那种语气。
脑海里开始闪过画面——
被压在床上，动不了，被锁链拴着，逃不掉。
眼睁睁看着小熙倒在血泊里，眼睛睁得大大的。
隔着电视，看着小熙的那一句“我恨你”。
当一切结束，自己最后醒来，小熙活着，阳光正好。
然后姜南栀又来了，然后又说了这句话。
“跟我回去。现在。”
林灵的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另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那种。
她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芸熙回头看她，慌了：
“姐姐？你怎么了？”
姜南栀也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林灵抬起头，她笑了。
“哈哈。”
很轻的一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然后是第二声。
“哈哈！！好玩，太好玩了！”
许芸熙愣住：
“姐姐……”
林灵看着她，又看向姜南栀，又看向周围——阳光、长椅、雪糕摊、远处的摩天轮。
她又笑了，这次是那种笑，嘴角扯得很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猩红。
“又是这句话。”
她的声音有点飘，不像平时那样稳：
“选谁都没用，选谁都是死。”
许芸熙脸色变了：
“姐姐你在说什么？”
姜南栀眉头皱得更紧，往前又走了一步。
林灵没理她们，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不对……那是梦！是假的！”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有点散：
“我可以选的！我可以自己选的！这次我可以选——”
声音突然卡住，她愣在那儿，张着嘴，眼神更散了。
“不对……”
她的声音低下去，变成嘟囔：
“那不是梦……要死……小熙死了……我抱着她……血……好多血……”
“姐姐！！”
许芸熙冲上去想拉她，被林灵一把甩开。
林灵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
站在那儿，头发乱了，眼眶红得厉害，嘴角还挂着那种笑——不是正常人会有的那种笑。
“哈哈！分不清！”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点尖锐：
“我真的分不清啊！！”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手指在抖：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呀！！”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她就哭了。
不是那种默默的哭，是那种一边笑一边哭，脸上全是泪，嘴角还扯着，整个人抖得厉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求你了……”
她的声音又软下来，变成哀求，对着空气：
“让我醒来吧……我想醒来……我不想再经历了……我不……我……”
“林灵！”
姜南栀喊了她一声，快步上前，许芸熙也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