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深紫，最后彻底黑透。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细细的白。
她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嘴唇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可还是疼。一抽一抽的，像心跳的节奏。
脑海里反复闪过那些画面——小熙的脸，小熙的笑，小熙软软的声音说“姐姐最好啦”。
她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
就在这时，门开了。
走廊的光泄进来，一道修长的影子投在地上。
姜南栀端着托盘走进来，反手带上门。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托盘上的蜡烛在轻轻跳动。
她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下来。
林灵侧头看她。
烛光里，那张脸显得柔和了许多，眉眼间没了白天的锋芒，显得多了一丝温情。
“醒了？”
林灵没有说话。
姜南栀也不在意，伸手把托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托盘里是一碗粥，熬得软烂，飘着淡淡的米香。
旁边还有几碟小菜，切成细丝的榨菜，几块酱色的牛肉，还有一碟翠绿的青菜。
“吃吧。”
姜南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林灵嘴边。
林灵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我自己来就行。”
她伸手想去接勺子。
姜南栀没有动，，只是举着勺子，目光平静地盯着她。
那眼神不凶，不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你没有选择。
林灵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她张开嘴。
温热的粥送进嘴里，软糯的米粒在舌尖化开。可林灵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是机械地咀嚼，然后咽下去。
姜南栀又舀了一勺，继续喂。
一勺接一勺，动作轻柔又耐心，像是在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响。
林灵机械地张嘴，咀嚼，吞咽。眼睛垂着，不敢看她。
吃了小半碗，她忽然开口。
“姜总……”
姜南栀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林灵立刻改口：
“……主人。”
姜南栀的眉头舒展开，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说。”
林灵低着头，手指攥着被角，声音很轻：
“能不能……把手机给我？”
姜南栀的动作停了一瞬，勺子悬在半空，粥还冒着热气。
“手机？”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灵点点头，不敢抬头看她：
“就是……太无聊了。一整天待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想玩玩手机，解解闷。”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像是真的只是想要个消遣。
姜南栀没有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上。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无聊？”
林灵点点头。
“想玩手机？”
林灵又点点头。
姜南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没什么温度。
“是想玩手机，还是想联系那个丫头？”
林灵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对上姜南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她，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试图逃跑的小猫。
“林灵。”
姜南栀放下勺子，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态悠闲，声音却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林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报警？还是想让她来救你？”
姜南栀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冷意：
“我的小猫，还是不听话呢。”
林灵的心猛地一沉。
“不、不是的……”
她下意识想解释，可话还没说完，姜南栀已经站起身。
她端起托盘，转身往外走。
林灵慌了：
“主人！我不是——我真的只是——我没有——”
姜南栀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灵对上那双眼睛，话全卡在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平静的、让人心寒的审视。
“既然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