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萤被江桃桃半扶半搂着,脚步虚浮地蹭过铺着防滑垫的走廊。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桃桃…… 嗝…… 你说网上那些人喝酒怎么那么厉害啊…… 我才喝了两杯…… 头好晕哦……”
她整个人都软绵绵地往江桃桃身上靠,温热的呼吸洒在江桃桃颈侧,带着淡淡的果酒甜香。
江桃桃微微侧头,稳稳托住她的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她平日里冷静聪慧,此刻眼底却浸着化不开的温柔,连声音都放得极轻:
“谁让你逞强,说了少喝一点,偏不听。”
“我没有逞强啦……”
苏晚萤不满地嘟囔,抬手想去戳江桃桃的脸,却因为醉意晃了晃,指尖擦过对方的下颌线:
“我就是…… 就是想试试……”
江桃桃抓住她作乱的手,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好了,到寝室了,我扶你进去休息。”
她拿出钥匙,轻轻打开寝室门,屋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桃桃,我…… 我想上厕所……”
苏晚萤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挣扎着从江桃桃怀里站直。
脚步踉跄地往独立卫浴的方向走,裙摆都被她走得歪歪扭扭。
“慢点,别摔了。”
江桃桃无奈地叮嘱,转身想去给她倒杯温水醒酒:
“我给你倒杯温 ——”
话音还没落下,浴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像是被扼住喉咙般的抽气声。
那声音太轻,又太恐惧,瞬间刺破了寝室里的平静。
江桃桃手里的水杯 “哐当” 一声撞在桌角,她猛地抬头,心脏骤然一紧。
苏晚萤站在浴室门口,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
前一秒还醉意朦胧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
酒意,在那一瞬间,醒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湿冷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只有破碎的、颤抖的气音:
“桃…… 桃桃……”
江桃桃心头一沉,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
“晚萤,怎么了?”
苏晚萤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视线死死锁在浴室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极致的、近乎崩溃的恐惧。
江桃桃顺着她的目光往浴室里看了一眼,仅仅一眼,她一贯冷静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
就在这时,寝室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是林灵回来了。
她加快脚步,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然后整个人定在原地。
苏晚萤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脸色白得吓人。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浴室的方向,瞳孔缩得极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江桃桃蹲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指尖悬在拨号键上。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转过头。
看见是林灵,苏晚萤的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江桃桃的目光落在林灵脸上,顿了顿,又移开。
什么也没说。
林灵站在门口,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点干。
没人回答。
苏晚萤还是那副模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像是有话要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桃桃依旧沉默,只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林灵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来回扫过,然后——
她偏过头,顺着苏晚萤的视线看去。
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水流声。
哗哗的。
不是淋浴的那种声音,是水龙头一直开着,水流进浴缸的那种声音。
林灵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推开那扇虚掩的门——一股混杂着水汽与铁锈的甜腥气扑面而来,冷得人骨髓发颤。
暖黄的灯光被水雾晕得朦胧,浴缸里的水还在无声地漫溢。
水龙头没关,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水面早已溢出边缘,顺着瓷沿蜿蜒而下,在洁白的地砖上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