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弯淡红的水痕。
许芸熙就躺在浴缸里。
衣服没脱,浅灰色的针织衫被水浸得半透,紧紧贴在她单薄的身上,勾勒出纤细得近乎脆弱的肩线。
水面只淹到她腰腹,可那水色早已不是清澈,而是一片刺目的、慢慢晕开的绯红,像一朵在冷水中绝望绽放的花。
她的右手垂在浴缸外,手腕内侧一道刺眼的伤口狰狞地裂开.
皮肉微微翻卷,鲜血还在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缓慢而沉重地砸在地砖上。
嗒。”
“嗒。”
每一声,都像敲在死寂的心脏上。
血珠在地面积成小小的一滩,又与溢出来的水色相融,蜿蜒成一道凄艳的轨迹。
旁边冰凉的地砖上,斜斜丢着一把小小的美工刀.
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许芸熙闭着眼,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
只有眼尾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被水汽浸得发粉。
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盛满依赖与不安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连睫毛都一动不动,安静得不像还在呼吸。
整幅画面安静、凄美,又绝望到窒息。
林灵站在门口,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
时间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扯断。
耳朵里一片轰鸣,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苏晚萤的颤抖、江桃桃的屏息、空调微弱的风声、窗外残留的雨声…… 全都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眼前这片刺目的红。
小熙?
那是小熙吗?
躺在血水里的那个人,是她的小熙吗?
林灵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只觉得胸口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粉碎,疼得连灵魂都在发抖。
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一定是我看错了。
一定是我还在宴会上,还在做梦,还没醒过来。
下一秒,理智轰然崩塌。
“小熙 ——!!!”
林灵疯了一样冲过去,脚下一滑,重重跪倒在带着血腥味的水滩里。
膝盖磕在冰冷地砖上,疼得钻心,可她半点感觉都没有。
她伸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地、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将浴缸里的人一把抱了出来。
她好轻。
轻得像一片纸,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湿冷的衣服贴在林灵的怀里,冰凉的水混着温热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刺骨地冷。
林灵紧紧抱着她,将她冻得冰凉的身体死死按在自己心口。
仿佛这样就能把我的温度分给她,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小熙…… 小熙!”
林灵的声音抖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力才能挤出来。
“小熙,你看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