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眼底深处的隐忍与疯批,终于缓缓散开。
她轻轻笑了。
“很好。”
她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推向前。
“这是我家的地址和钥匙。从明天下班之后开始,到时候你就过来。”
林灵走过去,拿起那把钥匙。
钥匙冰凉的,握在手心里,却莫名有些烫手。
她点了点头:
“好。”
姜南栀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光。
“那就这样。”
她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笔:
“出去吧。”
林灵转身,往门口走。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又传来姜南栀的声音。
“对了。”
林灵回头。
姜南栀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合同的事,先放着。好好干活,我就......暂时先不追究了。”
林灵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
“谢谢姜总。”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林灵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心跳还是乱的。
钥匙上刻着一个地址,是这座城市最贵的那片别墅区。
姜总的家。
从今天起,她要去那里,当女仆。
一个月三十万。
听起来像是天上掉馅饼。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灵总觉得,这馅饼底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她想不出来。
也不敢想。
只能把钥匙攥紧,深吸一口气,往电梯走去。
办公室里。
姜南栀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张精致的脸映得明明暗暗。
她的嘴角,弯着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许芸熙?呵呵~~你的姐姐,我就帮你收下了!
. . . . . .
整个下午,林灵都陷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里,久久回不过神。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文件翻动的轻响。
可林灵面前的屏幕明明开着工作文档,目光却始终涣散,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姜南栀逼近时的气息、微凉的指尖抵在她下巴上的触感、那句带着戏谑又不容拒绝的 “做我的私人女仆”、还有每个月额外三十万的报酬……
所有画面和话语,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微微发凉。
明明是能救母亲命的机会,明明不用赔违约金、不用被开除,工资还翻了倍,怎么想都是绝境里的一线生机。
可她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是天真到以为天上会平白掉馅饼。
星延集团那么大,姜南栀那样的身份,想找专业的家政阿姨、私人管家,随便一挥手就能来一堆。
干净利落、经验丰富、守口如瓶,怎么偏偏选中了她这个连班都敢旷一周的实习生?
只是缺人打扫、缺人做饭?
林灵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可她不敢深想,更不敢去求证那层藏在平静之下的、让她心慌的意味。
她现在最缺的是钱,是能立刻填上医院欠费、能让母亲用上新设备、能请得起国际专家的天文数字。
除了抓住姜南栀递过来的这根稻草,她别无选择。
一下午的时间,她效率低得可怜,本该完成的报表只填了一半,邮件回得错漏百出。
连时砚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小声嘀咕着 “林灵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林灵全都听在耳里,却无力调整。
直到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暖黄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下班的时间,终于到了。
她像是猛然被拉回现实,浑身一僵,缓缓合上电脑,指尖攥得发白。
该回寝室了。
一想到要面对许芸熙,林灵刚松了一点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她该怎么跟小熙说?
说自己下午被姜总壁咚逼到墙角,说自己旷工一周不仅没被开除,还被要求晚上去对方家里做女仆。
说从此以后每天下班都不能立刻回寝室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