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把宿舍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即便是平时有些没心没肺，被她们打趣傻了吧唧的苏晚萤都察觉到不对劲。
她放下手机，看看林灵，又看看那床始终没翻过身的被子。
“……小熙呢？”
她压低了声音，难得不咋呼。
“还没收到消息吗？”
林灵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床被子，被子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小小的轮廓。
江桃桃合上书。
“我去食堂买饭。你们想吃什么？”
她语气如常，只是在经过林灵身边时，极轻地顿了顿。
“你看着她。”
这句话没出声。
只是口型。
林灵点了点头。
江桃桃带上了门，一阵思绪发散开来。
林灵成功了，但是许芸熙没有......说明帮助林灵的人只认识林灵。
以及......为什么会帮助林灵？林灵最大的优势......似乎是颜值。
能做到这一切......一定是星延集团中的一个喜欢林灵的高层。
寝室中，苏晚萤被这沉甸甸的气氛压得浑身不自在，抓了抓头发，也跟着坐起身。
她看看一动不动的许芸熙，又看看脸色发沉的林灵，再瞅瞅空荡荡的门口，那点还没散的兴奋劲儿彻底烟消云散。
平时咋咋呼呼的嗓门也下意识放轻，像怕戳破什么似的。
“那个……”
她挠了挠脸颊，眼神飘来飘去：
“桃桃一个人拿这么多人的饭，肯定拿不下吧？多沉啊。”
林灵没应声，只是望着许芸熙的床帘，指尖微微发紧。
苏晚萤见状，更加坐立难安，干脆一骨碌爬下床，手脚麻利地套上外套：
“我、我去帮她搭把手！顺便再买瓶冰饮，这天也太热了哈哈……”
她一边干笑，一边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挪，那模样活像想悄悄溜出战场的小兵。
到了门口，她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见宿舍里依旧安静得让人发慌，便轻轻带上了门。
“咔嗒。”
一声轻响。
这下，整个宿舍里，就只剩下林灵和始终背对着她的许芸熙。
连空气，都像是彻底凝固了。
林灵坐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许芸熙始终背对着她的身影上。
那道小小的轮廓安静得近乎诡异，每一次极轻的颤动，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在许芸熙的床边停下。
“小熙。”
她的声音放得极柔，生怕惊扰到什么。
被子里的人没有动，连呼吸都像是刻意压得更浅。
林灵在床边坐下，指尖悬在半空，轻轻碰了碰那层柔软的被子。
“别躲了，我知道你没睡。”
被子下，那具小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良久，才有一声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传出来：
“…… 姐姐。”
林灵的心一揪，伸手轻轻掀开一点被角。
许芸熙没有反抗，只是依旧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
眼眶明显湿过，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润。
林灵心口一酸，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对不起啊，小熙。”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自责：
“刚才接到电话…… 我光顾着自己慌了，没顾上你。”
许芸熙埋在枕头里的脸动了动，声音闷闷的：
“我没事…… 姐姐能通过，我很高兴。”
话是这么说，那股压都压不住的委屈，却从每一个字里渗了出来。
林灵轻轻叹了口气，试探着伸出手，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是我不好，应该早点过来陪你的。”
她下巴抵在许芸熙柔软的发顶，轻声安抚：
“不就是一次笔试吗？没通过也没关系，以后还有别的机会，你这么优秀，不怕没有好地方去。”
怀里的人安静了几秒，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意这个。”
林灵一怔：
“那你……”
“我不在意能不能进星延，不在意什么实习，不在意以后有没有好工作。”
许芸熙终于缓缓转过身，仰起脸看她。
眼眶依旧红红的，那双一向清澈依赖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林灵看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