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萤的声音把她拽回来。那头已经涂完了一只手，正举着对着光端详，亮晶晶的甲油泛着贝母般的虹彩：
“你说这人得多变态啊，那种卷王题目都能全写完？”
“我听隔壁班的说，他们考场有人考到一半直接哭了，监考老师还给发了纸巾……”
她絮絮叨叨地往下说，林灵却没再听进去。
这时一边在玩手机的江桃桃插话道：
“没记错的话，今天就该知道结果了吧。”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看向了林灵和许芸熙。
林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今天就该知道结果了。”
这七个字像一根羽毛，在她胸腔里悬着，落不下来。
她垂下眼睫，屏幕依然黑着。
没亮。
“哎呀桃桃你别吓她！”
苏晚萤趴在床上，两只涂了一半甲油的手举在空中，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
“林灵你别紧张，说不定是分批通知呢，先通知那些答得一般的，大佬都是压轴出场——诶不对，压轴好像是倒数第二……”
她陷入对“压轴”这个词的混乱纠结中，自己把自己绕晕了。
林灵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我不紧张。”
她说。
然后手机就亮了。
不是消息。
是来电。
陌生号码，属地云城。
那一瞬间，宿舍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苏晚萤张着嘴，甲油顺着指尖往下淌都没发现。
江桃桃放下手机，安静地看着这边。
靠窗的床铺上，许芸熙依然侧身朝里。
但林灵知道她在听。
她深吸一口气，拇指滑过屏幕。
“你好，我......我是不紧张!"
林灵的声音比预想中高了半个调，尾音还有点劈叉。
苏晚萤的甲油滴到了床单上。
江桃桃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许芸熙的呼吸——林灵能感觉到——屏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个温和的女声带着职业化的耐心，礼貌地问了一遍：
“请问是林灵同学吗？”
林灵尴尬地闭眼。
“……是。”
“这里是星延集团人力资源部。现正式通知您：您已通过本次实习选拔笔试环节，进入预录取名单。”
她听着那些字句一个一个落进耳朵里，像雨滴打在平静的水面。
“您在笔试环节的作答获得了老板的高度评价，并且对你答完了所有的题做出了赞赏”
“集团希望邀请您参与下一阶段的面试。具体时间地点已发送至您的邮箱。”
林灵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太亮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薄，投在宿舍浅灰色的地板上。
“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
她张了张嘴。
想问很多。
为什么我的题目和别人不一样。
但她什么都没问。
毕竟随机题目，一样才是真的见鬼了。
“没有。谢谢您。”
“不客气。期待与见面。”
电话挂断。
屏幕退回主界面，那串陌生号码安静地躺在通话记录最顶端。
宿舍里静了三秒。
然后苏晚萤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
她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两只手在空中乱挥。
“林灵！你竟然过了，甚至还答完了所有题目！在上万人中啊，里面还有许多是学长学姐啊！”
“你一定是获得了系统，对吧！”
“苟富贵，莫相忘啊！”
林灵被苏晚萤晃得头晕。
“没有系统……”
“那你怎么可能答完那种变态题目！”
“我的题……”
林灵噎住了。
说我的题是“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说我还答了“你愿意当受吗”？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苏晚萤狐疑地盯着她，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该不会是——被资本内定了吧？”
“……”
“还是说——”
苏晚萤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后退半步，双手护在胸前：
“你其实是星延集团流落在外的千金大小姐，这次是回家继承家业的？”
林灵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