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我微微一愣，心想她应该是心情不好吧，所以还没起床。
我洗漱完毕，自己出门了。
上午，店里客人不多，我一个人坐在吧台后面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周斌，一会儿是表嫂靠在我肩膀上哭的样子，一会儿又是那些凌晨听到的电话声。
十点左右，门被推开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我抬起头，看见表哥走进来。
他脸色很差。
不是那种生病的差，是那种一夜没睡、跑了很多地方、但什么都没办成的差。
眼睛里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的，衣服也皱巴巴的，跟平时那个讲究形象的表哥判若两人。
我站起来：“表哥……”
他摆摆手，没让我说下去。
走到吧台前面，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升起来，遮住他的脸。
“周斌的事，”他开口，声音沙哑，“办不妥了。”
我心里一沉。
“龙哥那边传消息过来，”他顿了顿，“周斌全扛下了。什么都没说。”
全扛下了——这四个字，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表哥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你去一趟周斌住的地方，把他东西收拾收拾，寄回他老家。”
我接过信封，捏了捏，里面厚厚一沓，是钱。
“他老家还有个妹妹，”表哥的声音很低，“叫周小茹。你把东西寄回去，再给她转一笔钱，让她……好好生活。”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地址呢？”
“信封背面写着。”
我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两行字——一个地址，一个电话号码。
“周斌……他会怎么样？”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表哥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看他造化吧。”
他转身，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策娃子。”
“嗯？”
他背对着我，没回头。
“这事，别跟你表嫂多说。”
说完，他上楼去了。
我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那个信封，愣了很久。
……
周斌租住的地方在附近一个老小区，走路十几分钟。
那是一栋八层的老楼，外墙斑驳，楼道里昏暗潮湿。我爬上五楼，找到502，掏出表哥给的钥匙，开门进去。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属于周斌的东西，心里突然有点不敢进去。
两天前，他还在这儿生活。
早上起床，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去店里。晚上下班回来，可能煮个面，可能躺床上玩手机，可能跟老家的人打电话。
现在，他不在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先从卧室开始。床铺得很整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平凡的世界》，翻到一半，书页里夹着个书签。
我拿起书看了一眼，书签是一张火车票，重庆到某地的，日期是去年春节。
我把书放进编织袋里。
衣柜里衣服不多，几件T恤，两条牛仔裤，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最里面挂着件西装，标签还没拆，崭新的。
我摸了摸那件西装，布料挺括，应该是他准备在什么重要场合穿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穿。
我把衣服叠好，也放进袋子里。
抽屉里有些零碎东西——充电线、旧手机、几本笔记本。我翻开一本看了看，里面记着些乱七八糟的——哪天上了什么班，哪天发了多少钱，哪天跟谁喝了酒。
有一页写着：“今天老板说干得不错，多给了五百块。存着，过年给妹妹买件新衣服。”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有点发酸。
合上笔记本，放进袋子。
客厅里东西更少。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一台小电视。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周斌和一个女孩，女孩十七八岁的样子，笑得挺开心。
应该是他妹妹。我把相框也收起来。
厨房里，碗筷整齐地码在碗架上。冰箱里有几个鸡蛋，一把青菜，半瓶老干妈。
我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关上。
这些，带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