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引子
    一路行至承乾殿,彩霞已候在阶下。

    见春儿远远过来,她只一点头女官便知趣地退下。两人却不急着进门,先在殿外墙根下凑到一处,声音低低切切。

    彩霞从袖中摸出那本册子推过去。春儿垂眼看着,顿了顿,又推回来。

    “你拿着,一会儿听我叫再送进来。”

    彩霞还想说什么,春儿已抬手止住:“你如今在尚宫局行走,在贵妃跟前递一回东西,日后总有用处。”

    彩霞小脸立时红了一层,眼睛晶晶亮,只低低谢过。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殿。

    春儿先入正殿行过礼,便请贵妃屏退左右,两人移步书房,挨着同一张书案并肩坐下。

    她从斗篷里取出那永善和冬儿的册子。贵妃不明所以的愣住,春儿又往前递了递。

    “这里头的事儿,还请娘娘拿个主意。”

    贵妃接过来,一时间只有纸声哗然。

    春儿的目光落在贵妃面上。初时蹙着眉,间或抬头看看春儿,很有些尴尬。

    可翻到某一处,贵妃的指节忽然一紧。那三层薄薄的密页露出来,她脸便一寸寸青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她掌心拍在桌面上,案上的笔架跟着颤了颤。

    “好一个胡掌事!害了我儿,竟容他逍遥这许多年。”

    她捺住怒气,又往后翻了一页,指尖在那撕开的断痕上停了停,蹙眉看向春儿:“这儿怎么空了?”

    春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一页薄纸斜着撕去半边,只馀残页上模糊的影子:半行举着兵器的人,一脉河上漫开的暗红,再什么都没有了。

    她缩在袖中的手悄悄捏了捏,掌心里有一方叠成小块的残页,面上却只是摇头:“寻到时便已是这般,若不是这撕口,我也注意不到这三页密纸,他们原本是合做一页的。”

    贵妃又低头端详了那断口片刻。切口边角微翘,是不久前才撕下的。

    殿内一时安静,只窗外偶有鸦雀掠过,翅声扑棱棱远去。

    “什么时候得的?”贵妃终于又问。

    春儿眨了眨眼,话说的一板一眼:

    “重阳宴上,进宝在永善旧居处偶得。我没敢告诉义父,只是终究不能瞒您。”

    那残页里指向皇帝的露白太多,贵妃说不准要疑心自己是颗被人摆弄的棋子。只需递出一角引子,让贵妃自己顺着摸过去,那份怒意才能长得结实。

    贵妃缓缓合上书页。

    “……我竟不知冬儿是被暗害的,一直以为她是被人收买了去。”

    她眼框一红,声音打着颤:“我这便拿去给皇上。”

    她抬起袖子拭泪,泪痕在腮边洇成浅浅一道。

    “不过小小掌事,皇上会杀了他的……”

    就在这时,窗外一阵寒风灌进来,卷着外头两个小殿下的欢呼声。

    “雪!雪!”

    脆生生的,多欢快。

    ——

    春儿摸出帕子,替贵妃擦了擦腮边的残泪,声音压得低了些:

    “娘娘……听说皇上近来和从前不大一样了,还吃着什么仙丹?”

    贵妃的泪慢慢止住,眼睫垂下去:“是啊,劝也劝不动了,朝会竟也时常懈迨。那道士实在是害人的。”

    春儿偏头望向窗外,雪粒正簌簌落在窗纸上:

    “人常说生死有命,那道医也是皇帝的命数。倒是娘娘的孩子争气,怎么也能担得起那个位子。”

    贵妃没接话。她静静看着春儿,方才那点悲切的神色一点一点敛了回去,眉目间看不出喜怒。

    春儿收回目光,呼出的气在唇边凝成一小团白雾:“我的意思是,皇上如今神思糊涂,与其禀明圣上,不如咱们自己用后宫风气的由头来查。”

    贵妃微微一怔:“后宫风气?”夺命压岁钱

    春儿没再解释,只朝窗外扬了声:

    只片刻,彩霞低眉敛目地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册簿子。她行至贵妃身前,弯腰,双手高举过眉呈上去。

    贵妃接过来翻开。第前头几页尚好,第五六页眉头便皱起来了。再往后翻,脸色红了又白。翻到某一页时她猛地停住,指尖缩回来又按上去。

    那些画面烧眼,她别开目光,又回过去翻前头那一沓名册。

    春儿轻轻握住她那只乱拨的手,贵妃的手在颤。她到底身处高位,见的多是体面周全的事,这些腌臜东西还是太过头了。

    。只是我想这东西对我们有些用,才托了彩霞千般万般寻来的。

    贵妃这才转头,看了看垂首立在旁边的彩霞。她勉力扯出一个笑,伸手从发间拔下一根赤金钗子塞进彩霞手里。

    彩霞把手往回缩了缩。

    她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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