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曾经在榕城煊赫一时、不可一世的府邸,此刻虽然灯火通明,透出的却全是对死亡的恐慌。
赵家家主赵广陵瘫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下方跪着一地瑟瑟发抖的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再说一遍。”赵广陵的声音压抑到了极点,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为首的管家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老、老爷……少爷他……带出去的所有精锐,还有两位镇族长老……全军覆没!”
赵广陵痛苦地闭上双眼。
四十多名顶级精锐,两位六阶的长老。
那是赵家立足榕城的全部底蕴,就这么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我儿呢?他有没有逃出来?!”赵广陵霍然睁眼,双目赤红。
“少爷恐怕……”
管家话音未落,门外忽然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护卫,手里哆哆嗦嗦地捏着一封信。
“老爷!外面有人送来这个!”
赵广陵一把夺过信纸,只扫了一眼,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铁青。
信上只有龙飞凤舞的几行字:【赵岩勾结外人,坑杀主家。证据确凿,死有余辜。】
落款处,是一枚刺眼的血红指印。
信封里,还散落着几张赵岩出卖情报的拓片罪证。
赵广陵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刚要怒吼,不远处的后堂却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那声音犹如杜鹃啼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碎。
赵广陵脸色大变,跌跌撞撞地冲进后堂。
病榻上,那个形如枯槁、常年靠极品药材吊命的赵家老祖,正枯瘦如柴的手指抓着床沿,挣扎着想要坐起。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七阶强者,如今却像一截腐朽的枯木。
“毅儿……死了?”老祖浑浊的双眼盯着赵广陵,声音沙哑得像漏风的破风箱。
赵广陵双膝一软,跪在床前,不敢抬头。
“长老们……也都死了?”
死寂。
老祖抓着床帷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竟然渗出两行浑浊的老泪。
“赵岩……那个吃里扒外的畜生啊……”
他凄厉地哀嚎了一声,声音却越来越弱,“我赵家……百年的心血……全毁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堂堂七阶家族的底蕴,没有毁在仇家手里,反而被自家人从内部坑杀!
急火攻心加上气血衰败,让这位全靠一口气吊着的七阶老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干枯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床沿。
“老祖!老祖您醒醒啊老祖!!”赵广陵凄厉地大吼。
但床上的老人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他双眼圆睁,瞪着房梁,空洞而绝望,死不瞑目。
“顾辞……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小畜生!我赵广陵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广陵的眼里充斥着滔天的憎恨,在大厅里无能狂怒。
……
次日。
消息如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榕城。
赵家老祖气绝身亡!
赵家精锐在城外全军覆没!
这座在榕城盘踞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仅仅在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所谓墙倒众人推。
最先露出獠牙的,是那些平时和赵家称兄道弟的商业家族。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狂鲨,以惊人的速度瓜分着赵家的商铺和产业。
府里的下人们见势不妙,连夜卷铺盖跑路。
紧接着,那些曾经被赵家欺压过的平民和小家族,彻底爆发了。
“赵家当初强占我家商铺,今天必须血债血偿!”
“赵毅那畜生仗势欺人,今天终于遭报应了!”
没人去深究那些讨债的由头是真是假,因为这棵大树已经倒了,所有人只想趁机上去砍一斧头。
当天夜里,赵家仅存的几名嫡系子弟在逃亡路上离奇失踪。
第二天,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城外的臭水沟里。
官方给出的通报只有敷衍的六个字:“遭遇荒野流寇”。
至于赵广陵,有人说看到他失魂落魄地逃出了城,也有人说他早就被仇家沉了江。
但无论如何,他彻底人间蒸发了。
……
几天后。
云顶天宫。
顾辞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听完了阮家商会周管事带来的最终汇报。
“也就是说,赵广陵还是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