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心对方碍于面子或急于求成而敷衍。
“如果没有完全理解,我可以放慢速度,再从头详细讲解一遍。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务必扎实。”夏目千景眼神清明,肯定地摇头道:
“不必重复,我都听懂了。”
新井光太郎闻言一愣,忍不住再次提醒,语气加重:
“你确定真的都听懂了?每一个细节?”
“剑道的基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若是现在含糊过去,等会实际演练时出现错误,师傅的竹刀可是不会留情的。”
夏目千景的目光依旧平静,再次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确实都明白了,不需要再说第二遍,我们可以直接开始练习了。”
新井光太郎看着他平静却坚决的脸,心里不由得连连摇头,暗自叹息。
他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这些家境优渥的少爷,未免太过心浮气躁,急于求成。
会有这种态度,倒也不出奇。
只是这样一来,等会演练时一旦出错,自己虽然不会象师傅那样直接动手“纠正”,但严厉的口头斥责是免不了的。
错了,就该被指出,就该挨训!
这是道场的规矩。
一旁的堀江贤一,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刚入门时,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一听就会,结果被师兄和师傅用竹刀和嗬斥“教育”得服服帖帖。
如今看到夏目千景这般模样,他忍不住在心中嗤笑,只觉得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他甚至已经开始饶有兴致地预见,几分钟后,夏目千景在手忙脚乱中被师傅和师兄双重“拷打”的狼狈模样了。
小岛义信对于夏目千景表现出的“浮躁”,早已见怪不怪。
他教过的学徒太多了,多少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最终都在竹刀和汗水下学会了谦卑与踏实。他没有任何开口提醒或安抚的打算。
既然选择如此狂妄,那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用身体去记住教训!
“好!既然你说都明白了,那就立刻开始实践!”
他声如洪钟,下令道。
“贤一,a君,两人并列!同时进行送足与开足练习!先向前后移动十次,再向左右移动十次!”“光太郎,喊口令!”
“是!”新井光太郎深吸一口气,用洪亮而富有节奏的声音喊道:“开始!前一一后一一前后
堀江贤一作为道场老手,对此自然是驾轻就熟。
他随着口令,轻松而精准地完成着每一个基础步伐移动,动作规范得如同教科书,呼吸平稳,显示出深厚的功底。
新井光太郎与小岛义信的目光主要落在堀江贤一身上,对其无可挑剔的表现微微颔首,表示认可。随即,两人的视线几乎同时转向一旁的夏目千景。
就在目光触及夏目千景身影的瞬间,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夏目千景的动作,竟与身旁的堀江贤一几乎同步!
不,不仅仅是同步。
他的上半身稳定得惊人,移动时腰腹内核紧绷,重心没有丝毫起伏,双脚在绳子的限制下,移动幅度精准一致,落地轻稳。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握刀的姿势,从指法到手臂的角度,竟也在一开始就近乎标准,只在细微处随着新井光太郎的口头微调而迅速修正。
连续几个来回后,他的动作不仅没有生涩感,反而隐隐透出一股流畅的韵律。
一直专注于自己练习的堀江贤一,心中也渐渐升起困惑。
按照往常的经验,师傅和师兄在指导新人做这种基础步法时,此时早该响起严厉的嗬斥声,甚至竹刀点碰身体的“啪啪”声了。
怎么今天,身后如此安静?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在移动的间隙,飞快地侧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夏目千景。
只见夏目千景眼神专注而平静,身形挺拔如松,移动间四平八稳,没有丝毫初学者常见的摇晃或僵硬。更让堀江贤一心头一震的是,对方那平稳移动的姿态中,似乎还带着一种他无法言喻、却又能清淅感受到的“和谐感”与“准备感”。
这绝不是初学者该有的状态!
堀江贤一自己也愣住了,脚步甚至因此微微一顿。
二十多个来回过去。
夏目千景的呼吸依旧平稳,动作没有丝毫走形或疲态,稳定得可怕。
他甚至在这重复的练习中,隐隐感觉到新井光太郎所教的呼吸与身体配合方式,仍有可以依据自身习惯进行微调、以更省力更高效的空间,并下意识地做了细微调整。
此刻的他,在步法基础练习上展现出的姿态,简直不象一个初入道场的新人,反而象是一个在此浸润多年、早已将基础融入本能的老练门徒。
在动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