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从此刻开始,你每天来到道场,都必须绑着这绳子训练。在我亲口允许你摘下之前,绝不可自行解除。明白吗?”
夏目千景低头看了看脚踝处那圈粗糙的麻绳,依言稍微活动了下双腿。
确实,移动的幅度受到了明确的限制。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摇头道:
“没有疑问,我明白了。”
小岛义信对他干脆的态度略感满意,沉声道:
“很好!那么现在开始!”
“贤一,你到前面来,充当移动示范的模板!让a君看清楚,正确的移动是如何的!”
他转而严厉地看向夏目千景。
“a君,你在观摩期间,必须全神贯注,认真看,用心记!稍后模仿时若有任何错误,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小岛义信深知,在剑道教程中,有时身体的记忆比语言的灌输更为直接有效。
他直接伸手,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练习用的竹刀,握在手中。
其意图不言而喻:一旦夏目千景的动作出现偏差,他会毫不尤豫地用竹刀点出其错误所在。徜若反复提醒仍不见改正,那么更严厉的“修正”也会随之而来。
对于师傅手握竹刀的意图,两位弟子心知肚明。
堀江贤一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应道:
“是,师傅!”
他内心暗自幸灾乐祸,觉得这a君怕是要惨了。
他初学剑道时,身上大半的瘀伤都不是对手留下的,而是被师傅用竹刀“纠正”出来的。
他这位师傅,在指导时的严厉与不留情面,可是出了名的。
不过这样也好。
师傅整治得越狠,a君出丑越多,自己稍后作为“陪练”时,岂不是更能凸显自己的游刃有馀?也更能在那位近卫瞳小姐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与“指导者”的从容。
新井光太郎则微微蹙眉,心中已暗自决定,在师傅下手过重或a君确实难以领会时,自己要适时出言缓和、细致解释。
毕竟,a君再怎么说也是御堂大小姐亲自点名的人。
徜若真因训练过当而受伤,影响后续进度,他们谁都担待不起。
况且训练要持续两周,一开始就把人练垮了,后面还怎么教?
夏目千景看着小岛师范手中的竹刀,脸上并未露出惧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明白。我会仔细看。”
小岛义信对他的镇定略感意外,但并未多言,直接喝道:
“贤一,演示!送足与开足!各三次!”
堀江贤一闻令,神情一肃,瞬间进入了剑士状态。
他双手以“中段”架势稳稳握住竹刀,上半身保持着端正的“构”,几乎纹丝不动,仅凭腰腿发力,流畅地向正前方平滑地移动了一步。
步幅精准,落地无声。
随即,又以同样稳定迅捷的速度退回原位,重心没有丝毫晃动。
接着,他重复演示向左、向右的“开足”移动,每一次侧移,身体都保持着完美的正面朝向,步伐如尺量般准确,最终总能毫厘不差地回归最初的起点。
堀江贤一的步伐,即便是完全外行的夏目千景看来,也透着一股千锤百炼后的稳健与精准。每一次移动的幅度都如复制般一致,展现出扎实到可怕的基本功。
小岛义信在一旁厉声叮咛,声音如铁:
“步法,是剑道的地基,是生命线!绝不可有丝毫怠慢与偏差!”
“a君,看明白了吗?现在,模仿贤一方才的动作!”
“光太郎,你在一旁,近距离纠正a君的握刀姿势、身体角度和发力要领!”
一脸坚毅的新井光太郎立刻应声上前,站到夏目千景身侧。
他毫不藏私,开始细致地指导:如何用五指正确地包裹并握住刀柄,虎口的位置,手腕的角度。移动时,腰部如何作为轴心驱动,双脚如何贴地运步,膝盖的弯曲程度。
身体重心如何保持下沉,腹部如何收紧以维持稳定。
甚至配合步伐,呼吸该如何自然而有节奏地吞吐
他将一名剑士入门时最内核、也最枯燥的要领,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完全不了解正统剑道知识的夏目千景,本就因装备“腐朽的木刀”而大幅提升了剑道悟性。此刻,这些系统而精微的理论知识涌入脑海,仿佛甘霖落入干涸的土地,瞬间便被吸收、理解、融会贯通!
许多要点,他几乎是听到的瞬间,身体便已本能地理解了该如何去做。
新井光太郎仔细讲解完毕,看着夏目千景,语气严肃地询问道:
“怎么样,我刚才说的这些要点,都听明白、记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