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采采触电般抽回手,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羞怒交加:
“前辈你说什么呢!”
陈最大喊完之后,那双陡然睁大的眼睛又眯了回去,醉意重新糊上来,晃了晃脑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呵呵……别怕姑娘……嗝!你这是……嗝!多胞胎……一胎生八个,可喜又可贺……”
袁采采在心中大骂不止。
你才一胎八个!你才是猪呢!
她偏头看向韩沛,面具下的眼神满是乞求。
沛哥你快看看这人,这什么神医啊!
传说中的妄界第一医疗型寰客,就是这么看病的?
韩沛嘴角抿着一丝了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石桌前,在陈最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青瓷酒壶,又从旁边的托盘里翻出两只干净酒盏,一只推到陈最面前,一只搁在自己跟前,斟满。
“来,前辈,喝酒。”
陈最本来都快滑到桌子底下,听到“喝酒”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从后领子提了起来:
“好!喝!满上!”
韩沛端起自己那盅,一饮而尽,又给陈最续了一杯。
袁采采站在旁边,满眼不解。
都醉成这样了,还喝?
可她是个聪明人,强忍着没有出声打断,而是仔细观察陈最的变化。
又是好几两白酒下肚,陈最彻底醉晕过去,脑袋往石桌上一栽,砰的一声闷响。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酒盏从松开的手指间滚落,被韩沛伸手按住。
几秒后,陈最全身的皮肤急速泛红。
白色酒雾从他全身毛孔中被悉数挥发出来,嘶嘶轻响。
石亭周围全是刺鼻的白酒气息,浓得像是打翻了一整箱高度二锅头。
袁采采赶紧捂住鼻子,抬手在面前轻扇了几下。
一两分钟过去,酒雾散尽,陈最体内的酒气悉数被逼出。
他全身皮肤的颜色也从蒸熟的虾红重新恢复成正常肤色,连之前脸上那两团醉酒的红晕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袁采采这才恍然大悟。
韩沛不是嫌陈最疯得不够,是打算给他彻底喝透。
陈最这种级别的酒蒙子,既然今天要给人看病,肯定不会放任自己醉成一滩烂泥回不了头。
以他虚境的实力,必有后手,而才会放心在石亭里独饮。
韩沛不是在灌酒,而是在帮陈最踩油门,灌到他体内的醒酒机制激活为止。
陈最缓缓直起身来,目光落在面前的韩沛和袁采采身上,那双刚才还迷离涣散的眼睛渐渐有了焦点,最后定格为一种清醒而略带困惑的神色。
“卧槽!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
韩沛微微躬身,轻笑道:
“刚到,前辈,你刚才喝多了,给菜菜把脉说她是喜脉,还一胎八个,医者无戏言,您这招牌,可别砸在几壶酒上了。”
啪!
陈最抬手在自己脑门上重重一拍:
“哎呀哎呀!这酒好喝没管住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过你放心,我就是喝得再怎么醉,把脉绝对不会出毛病。”
他看向袁采采,正色道:
“你这脉,把起来就是跟喜脉一样,要不……怎么会来我这看病,对吧?”
袁采采脸上一怔。
她是中医世家出身,从小跟着父亲在药铺里泡大,虽然算不上多精通,但基本脉象还是懂的。
可自从觉醒界力之后,她确实没有给自己把过脉。
我这过敏,连脉象都变了?
陈最往椅背上一靠,朝石凳扬了扬下巴:
“来,坐过来,我再把一次。”
袁采采乖乖坐回石凳,重新把右手腕搭在石桌上。
陈最屈指一弹,一道极细的白色界力丝线从他食指尖端射出,轻轻压在袁采采手腕的寸口上。
丝线细如蛛丝,绷得笔直。
悬丝诊脉。
陈最把着丝线,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丝线上来回移动。
“面具取了。”
语气强硬,不容商量。
袁采采偏头看了眼韩沛。
韩沛微微点了下头,看相也是望诊的一部分,在陈最面前藏着脸,等于关掉了一个最关键的诊断通道。
袁采采将『忘川渡』收回须弥箱。
陈最视线在袁采采额头、眉心、鼻梁、颧骨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上。
“人眼乃精气所注,隐形眼镜也取了,别戴美瞳。”
袁采采照做,从口袋里摸出那副熟悉的银框眼镜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