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壮硕的短发男子率先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握紧,指节咔咔作响。
旁边两个男的手也握上了从『须弥箱』中唤出的武器。
可光头大汉却猛地抬起双臂往两侧用力一拦,死死挡住身后的人。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尽管下巴脱臼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他还是在拼命摇头,含糊的话语里满是阻止意味。
别人听不懂,他身后的小弟听懂了。
别动,都别动。
韩沛偏了下头,目光越过光头大汉的肩膀,扫向他身后的几个人。
“怎么?要在琅琊山下打?”他右手手腕轻轻一抖,『元旦』在掌心里转了个圈,“来,一起上,断胳膊断腿正好一会儿再找陈最接上。”
光头大汉拼命捂着自己下巴,一边对韩沛点头哈腰,一边用身体挡着自己身后的小弟往后退。
韩沛看他退了三四步,轻描淡写道:
“走?我让你们走了吗?”
光头大汉的脚步钉在原地,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韩沛侧过半个身子,朝身后的袁采采抬了抬下巴:
“这是我当妹妹一样带的新人,你说错话放个屁就想走?你扇自己两个耳光,给她道歉,不然……把舌头留下。”
光头大汉身后的小弟见老大这么被欺辱,终于绷不住。
一个矮壮男子从光头大汉身后探出头来,眼睛瞪得滚圆,凶狠地瞪向韩沛就要冲上来:
“你他么……”
“不想死就别动!”
光头大汉接好下巴就是一声暴喝,双手死死挡住身后小弟。
小弟们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纷纷停在原地,从没见过自家老大露出这种表情。
光头大汉咬着牙,缓缓抬起右手,朝自己左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声音响亮,在山门前荡开,旁边看热闹的人群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打在右脸上。
啪!
脸上两道红印清晰浮现。
光头大汉低头,朝袁采采的方向躬身:
“对不起,是我出言不逊,给你道歉。”
韩沛回头看袁采采。
袁采采站在韩沛身后半步的位置。
刚才那股恼怒还没来得及完全消下去,但看到那人当众自扇耳光的狼狈样子,气也散了大半。
她不想把事闹太大,也不想让韩沛因为她在这里跟人真的动手,于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了。
韩沛收回目光,这才转过身继续朝山门走去,袁采采紧随其后,脚步轻快了几分。
二人背影走远,光头大汉身后的小弟才凑上来。
矮壮汉子压低声音,明显不服:
“那人谁啊老大?凭什么这么怕他!我们这么多人呢!”
“就是!”另一个小弟也凑过来,“他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光头大汉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因为下巴脱臼而淌下来的口水,揉着还在发麻的颌关节,望着韩沛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开口:
“之前我跟他打过交道……挺好相处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护短。”
他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脸上还在发烫的巴掌印,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也是我嘴贱了,不该拿他带来的人开玩笑,别得罪他,他……我们惹不起。”
小弟不死心就这么忍下憋屈,“他背景很硬?他老大是谁?”
光头大汉转头看向自己的手下,双眸微凝,说了一句让人后背发凉的话:
“别问了,我怕我说出来,你们会因为刚才想跟他动手的那个念头晚上睡不着,走,去后面乖乖排队吧。”
…………
韩沛带着袁采采径直穿过等候的人群,朝那座爬满苔藓的石牌坊走去。
袁采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排队的人,又看向韩沛完全无视排队规则的后脑勺,不由得压低声音问道:
“沛哥,他们都在排队,我们不用排吗?就这样直接插队……是不是不太好?”
韩沛侧头对她笑了一下:
“他们是在等陈最,当然要排队,我们不用。”
袁采采眨了眨眼,没懂。
这什么区别?我们和他们不都是来找陈最看病的吗?
山门里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踩着碎石由远及近。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位青衫女子,年纪不大,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发用一根素色木簪挽在脑后,面容温婉清秀,走路的姿态轻得像踩在水面上。
她停在石牌坊正下方,目光径直看向韩沛,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