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后期
吃的馅。

    “谢谢。”他说。

    这是他对刘一非说过的最软的一句话。

    剪辑进行到第二十天的时候,周煜文遇到了瓶颈。

    粗剪版本已经缩到了两小时十分钟,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节奏、结构、画面都没有大问题,但片子没有“活”过来。

    它象一具被精密拼合的骨架,每一块骨头都在正确的位置上,但没有血肉,没有呼吸。

    他把自己关在剪辑室里整整一天,反复看同一个段落,始终找不到答案。

    晚上,他给李樯打了一个电话。

    “樯哥,我需要你来看看。”

    李樯第二天就来了。他坐在剪辑台前,花了四个小时看完了粗剪版。全程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变化。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问题在哪儿吗?”他问。

    “节奏?”

    “不是节奏,是视角。”李樯指着屏幕,“你的片子从头到尾都在看苏小晚。观众在看苏小晚,镜头在看苏小晚,所有人都在看苏小晚,但苏小晚在看谁?”

    周煜文愣住了。

    “苏小晚是一个观察者。”李樯说,“剧本里写得清清楚楚,她来BJ学表演,是因为她喜欢观察人。

    她在街头看行人,在公交车上听别人聊天,在片场看别的演员演戏。

    你的片子里,这些‘看’的戏都拍了,但在剪辑里被你剪掉了,因为你觉得它们拖节奏。”

    “但那些‘看’的戏,才是苏小晚的魂,没有它们,她只是一个被生活欺负的女孩,不是一个在生活里挣扎着生长的演员。”

    周煜文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我当然对。”李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改吧,改完了我再来看。”

    李樯走后,周煜文把之前的剪辑方案全部推翻,重新来过。

    他把那些“苏小晚在看”的镜头重新加回来,她在公交车上偷看对面打瞌睡的老头,她在片场角落里观察主演的表演,她在胡同口看小孩子拍皮球。这些镜头每一段都不长,十几秒到半分钟,但加进去之后,整个片子的气质变了。

    苏小晚不再只是一个“被看”的对象,她有了自己的目光、自己的好奇心、自己的与世界连接的方式。

    这个改动花了周煜文五天时间,五天里他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困了就睡行军床,醒了就继续剪。

    他的胡子长了出来,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象一个流浪汉。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看见了,片子活了。

    剪辑进行到第四十天的时候,周煜文完成了第一个正式版本。

    一百一十二分钟,他把所有删掉的戏重新梳理了一遍,把该加的都加了,把该删的彻底删了,他把这个版本放了三遍,每一遍都从头看到尾,没有跳过一帧。

    然后他关了机器,走出剪辑室。

    这是他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在白天走出这栋楼。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站在楼门口,吸了一口气。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天气已经渐渐变暖了,现在可不象以后,春天是春天,冬天是冬天,并不会延迟一两个月的温度变化。

    他掏出手机,给赵小曼发了一条短信:“粗剪完成,开始精剪。”

    赵小曼秒回:“你终于出来了,我都以为你要闭死关了。”

    “出关了。”

    “接下来什么安排?”

    “混音,调色,字幕,然后送审。”

    “东京电影节那边呢?”

    “报名材料我准备好了,等精剪完成,直接寄过去。”

    “好,我去联系混音师。”

    周煜文把手机揣进口袋,沿着街道慢慢走了一段,他很久没有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路了,腿有点软,但脑子很清醒。

    接下来还有混音、调色、字幕、送审、报名,每一步都有变量,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但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有了一个东西,一部好电影。

    剩下的事情,都是技术问题。

    精剪又用了两周。

    然后混音,找的是《盲井》的混音师,一个姓刘的中年人,在北影厂附近有自己的工作室。他看了片子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片子,声音我免费做。”

    “为什么?”周煜文问。

    “因为值得。”

    周煜文没有拒绝,他知道在这个行业里,“免费”是最贵的东西,姓刘的不要钱,但要了一个人情。

    人情比钱难还,但他不怕,欠人情说明你有价值,有价值的人才有资格欠人情。

    而且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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