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是这种,算是比较难的戏份。
晚上收工之后,周煜文一个人坐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抽烟。
BJ的冬天,昼夜温差挺大的,他裹着一件军大衣,是赵小曼从道具库里翻出来的,说是给“导演专属”的待遇。
手机响了,是刘一非的短信。
“今天那场戏,你觉得怎么样?”
周煜文看了几秒,打了四个字回去:“还行。继续。”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抽烟。
他知道刘一非想要什么,她想要认可,想要他说一句“很好”或者“你做到了”但他不会给。
不是因为他吝啬,而是因为,现在才第二天。后面还有三十来天。如果她现在就得到了认可,后面她的劲儿,就有可能会松下来。
他需要她一直绷着,一直不够满意自己,一直想要做得更好。
每一个导演,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一套,调教演员的逻辑。
烟抽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往招待所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碰见了赵小曼。
“周煜文。”赵小曼叫住他,“今天的素材我看了。第二十三场,刘一非那场哭戏,你确定要用?”
“确定。”
“但她哭的时候鼻涕都流出来了。画面上不太好看。”
“就是要不好看。”周煜文看着她,“苏小晚在电话亭里哭,她会在乎自己好不好看吗?”
赵小曼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导演,你说了算。”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但我得提醒你,这片子上院线的时候,你可得小心,天仙的粉丝冲你。”
“先拿奖,再上院线。”周煜文说,“拿了奖的片子,观众会自动调整期待,到时候,她的粉丝,还会变得比我们更上心,自发的帮我们宣传电影。”
赵小曼没有再接话。
周煜文推开招待所的门,走过昏暗的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摊着明天的拍摄计划表和分镜头本。
他坐下来,翻开本子,开始为明天的戏做准备。
窗外,偶尔有一辆自行车经过,车铃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晚,格外的明显。
周煜文写了一会儿,停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
12月初。
开机第二天。
慢则三四十天,快则二十多天。
他把笔放下,关了灯。
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