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把鸟骗出去杀
    “先生,您见到容珽少爷了吗?”佣人低着头,“有一位小姐现在在北门,说是有急事找他。”

    顾怀远脸上的笑不若之前明显,反问道:“哪位小姐?”

    “她说她是颜小姐的妹妹。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想找少爷帮忙。”

    姜浓眨了眨眼,难道是颜将柔找上门了?也是,顾容珽说要取消婚约,颜家不可能不知道。

    颜将柔倒是不足为惧,但姜缘还在颜家……姜浓犹豫了一下。

    管家叮嘱过不止一次,北门人烟稀少,不太安全,只在主宅区活动最好。

    不多时,她看见顾怀远转身往北面走,还是跟了上去。

    路越走越窄。

    顾家老宅占地很大,从主宅区到北门要陆续穿过天鹅游荡的湖泊、阔大的马术场、青郁的冶茶园……人员繁多的门楼逐渐变作一条野草丛生的小径。

    姜浓和顾怀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脚步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但路实在太难走了。

    碎石硌着脚底,野草擦过小腿,割出细密的疼,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姜浓低头看路的工夫,稍一分神,再抬头时顾怀远不见了。

    像是凭空消失。

    林子太静了,连鸟叫和虫鸣都没有,头顶的树冠密密匝匝地合拢,把最后一点天光滤成灰色。

    前方传来动静。

    姜浓沿着小径跟上去,声音的来源却不是人——一架无人机卡在枝杈间,旋翼徒劳地切割着空气。

    不对。

    姜浓转身。

    来路已经看不清了,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树木野草。

    有人故意想引她过来。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林间响起脚步声,沉重、步步逼近。

    不止一个人。

    金丝雀从灌木丛中冲天而起的时候,那几个蒙着脸的黑衣人刚刚赶到。

    他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金色的影子从枝叶间掠过,转瞬消失在密林里。

    “什么东西?”

    姜浓翅膀太久没用,拼命飞了几分钟就酸涩得不行,但她不敢停。

    顾容珽的亲戚嘴里没一句实话,人模人样的,结果是想把鸟骗出去杀。

    飞了不知多久,姜浓进入一片陌生的别墅区。

    每栋别墅之间隔着上百米的距离,用高大的树木和石墙隔开,四周没有行人和车辆,私密得像座小型城堡。

    羽色金黄的金丝雀挺着小胸脯,气喘吁吁地飞到唯一一家门户大开的豪华别墅门口,准备问个路。

    姜浓落在其中一栋别墅门口的银杏树上。

    她变回人形,轻盈地从树杈上跃下。

    别墅很大,三层的法式建筑设计。大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姜浓推开门。

    “有人吗?”

    入户玄关很大,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几幅笔触狂放又色彩浓烈的油画,混着某种奇异的香气。

    “有人吗?”姜浓轻嗅,又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姜浓穿过走廊进去,入目的客厅很大,窗帘紧闭,白日也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只拢在沙发区的一小片,但上面没有人。

    她的视线很快移开。

    再转头,看见客厅整面的书墙下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大概二十七、八的年纪,侧脸线条如墙上的油画人物般精致。

    男人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食指上翠绿的玉戒在书页间翻动。

    他没有抬头。

    姜浓走到他面前。

    因为飞累了,她很自然地在对方膝前蹲下。

    “你好,”她说,“我迷路了。”

    男人这才抬起眼。

    姜浓被那双天空般深邃的眸吸引,轮椅上的男人看着她,没有说话,伸出手指了指沙发。

    意思是,“坐。”

    姜浓没动,反而注意到男人膝上盖着的那条毛毯。她嗅到缕极淡的铁锈味。

    “你流血了。”

    她凑近闻了闻,有些想去掀那条毯子。

    轮椅无声地向后退了半寸。

    男人淡淡觑了姜浓一眼,操纵轮椅到旁边小桌上,拿起一部座机电话递给她。

    姜浓一脸茫然地接过话筒:这是什么意思?

    四目相对,沉默良久。

    正僵持间,一个提着医疗箱的白衣男人快步走进来。

    他看到姜浓时明显一愣,脚步顿住,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扫过。

    “先生,有客人?”

    男人微微皱眉,视线移向姜浓手里的电话。

    于天田跟了他多年,立刻会意。他打量姜浓的眼神多了几分审慎,右手下意识往身后背了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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