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是?”
“我迷路了。”姜浓把话筒放回桌上,手指好奇地搭上轮椅的扶手,悄悄摸了一下。
“你知道顾容珽的爷爷住哪吗?”
于天田的眉毛高高扬起。顾家老宅离这里少说有三十多公里。什么路能迷这么远?
“你是顾容珽的什么人?”
姜浓眨了眨眼。
“未婚妻。”因为她昨天擅自咬了顾容珽一口,为了道歉,只能答应对方在正式取消婚约之前,不在外面暴露他们的协议关系。
男人放在膝上的手指轻微蜷了蜷。
于天田觑了眼他的神色,转向姜浓,等她开口。
姜浓腿蹲麻了,想休息一会再飞回去。
她维持着蹲在轮椅前面的姿势,仰头望着男人的脸打发时间。
高眉骨、直鼻梁,颧骨的弧度刀削般延伸至微垂的唇角,眼神默然如碧玺,带着一抹幽蓝,似是天生如此。
“顾容珽为什么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姜浓愣了一下,意识到是她面前的人在说话。
尾音很低,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弦被指尖不经意擦过,沉入空旷的客厅里。
姜浓想起自己飞离林间时看见的那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瘪瘪嘴,“我偷偷跑出来的。”
她顿了顿,忽而雀跃起来。
“啊……”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离开顾家老宅的,连顾容珽都不知道,这不就意味着——她现在自由了?
“于。”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派人送她回去。”
他的目光从姜浓脸上移开,转向窗外。暮色将近,从漆黑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
“注意身份。”
姜浓没有来得及拒绝,于天田已经走到她身边,姿态恭敬,手势却不容置疑。
“小姐,这边请。”
她被带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男人的轮椅重新移回书墙下。
书墙边上有一架空格用来放照片,门关上的刹那,姜浓看见上面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不多时,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于天田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打开了他带来的那只医疗箱。
箱子里是一把枪。枪管、套筒、复进簧、弹匣,整整齐齐地嵌在凹槽里。弹匣压满了子弹,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男人他拿起枪管,慢条斯理地开始组装。食指上的玉戒与金属碰撞,发出极轻极脆的声响。
于天田的脚步停住,恭敬地俯首:
“瞿先生,人已经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