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铸龙卡恩鲁斯,是第四个出壳的。”
“他不是从火中跃起的,也不是从光中消失的。他从地里来。”
“那枚龙卵在孵育过程中,底部不断生出灰金脉络,吸收周围土壤中的重金属元素,术师们惊恐地发现它正在主动吃石头。直到第九十日,孵育基座直接塌陷。”
“然后,地面隆起,一条通体覆盖着斑烂金属板鳞的巨龙,从裂缝中缓缓抬头,他的身体并未发热,但所有靠近的金属器械都开始震动。”
“他睁眼的时候,大地跟着跳了一下。”
“他的骨骼不是普通的龙骨。”
“矮人术匠检查他的骨架时曾说:‘这不是活体,这是地心铁与永燃铜锻出的战铠。’”
“他的脊柱在夜间会微微发光,那是共振馀波,每当他呼吸,他的心脉都会发出一种低频振动,如铁砧敲击,又如古钟在远山谷底回荡。”
“这种震动成了整个塔战的关键。”
艾琳轻轻翻开《暮塔残卷》中的一页,指尖落在一张泛黄图纸上,那是铸金
她淡淡道:
“你们是知道铸金塔怎么找人的。”
“不是靠眼睛,是靠频率。”
“卡恩鲁斯的频率刚好在那个探测阈值的边界。”
“这意味着,每次他靠近塔域,塔就会开始自我怀疑。”
“他的心跳、骨节共鸣、肌肉震荡,会让灵魂映射盘产生多重伪回响。”
“塔会以为来了十七个血印者,又或者完全失去判断,那是一种频率层面的‘干扰打击’。”
“塔,不再可靠。”
“而他在战场上比塔更沉。”
“卡恩鲁斯从不飞。他太重,连骨翼都象是镀了铁。”
“但他每一步踏下去,地就会响。”
“他的震动可以传到地下三丈,令埋伏于下的黑魔雷符提前引爆,让血塑构体失去平衡,让地火脉络紊乱。”
“他咆哮一声,前方百米的咒石碉堡就会碎裂。”
“有一次,他跟随地军推进,强攻北岭锁脉堡。”
“法师们正在布阵,他却直接走上去,低头一撞,堡门崩裂,敌人还未来得及激活术墙防御,就被震散,据说堡内将领当时还在换铠甲。”
“他们给他封了个外号,行走攻城锤。”
“但我更喜欢另一个说法。”
艾琳转头看向艾瑞克,眼里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阿兹达兰是怒火,卡恩鲁斯是脉动。”
“一个烧你骨头,一个让你立不稳。”
“所以,前线士兵私下里叫他们:破阵双龙。”
她轻轻拨动火堆,把一块炭翻了个面,然后低声说:
“可卡恩鲁斯从不高声,他不争,也不求。”
“他就象矮人说的那样,是一块未冷却的锻铁。”
“热在内,声在地。”
“他从不试图改变战局,但只要他站在那里,战局就变了。”
“哪怕不说话。”
声音象风吹过林叶,不高,却能叫人静下心来。
“她是最后一个。”
“也是最迟孵出的那一个。”
“比谁都安静。”
“她破壳的那一刻,没人欢呼。没人记录仪式。甚至没人给她起名。”
“她太小,太轻,太象一条错落的枝条。那苔绿鳞片仿佛是从森林地毯上剥下的纹理,连影子都象是一朵草叶的倒影。”
“她甚至连咆哮都不会。”
“她只是静静地游走在孵育场的边缘。”
“不靠近人,不吃供奉,不回应任何术法召唤。”
“那段时间,她被称作空甲龙,意指外形虽为龙,其实毫无力量。”
“没有人知道她的意义。”
“直到某一天,一位陷入梦咒第六锁的血印者,被临时送至孵育地避难。”
“那人已经不是人了。”
“他失去了语言,不认得任何人。梦咒塔的六锁早已剥离了他的思维结构,他象个会呼吸的陶偶,整天在角落里呆坐,偶尔咬伤自己。”
“直到那天傍晚,林灵龙洛蕾希娅有了自己的名字。”
“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一个人。”
艾琳目光微垂,仿佛回忆那段场景仍令她心颤: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龙鸣。”
“她只是伸出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然后,她低低地,发出了一声鸣响。”
“那声音非常轻,不象龙吟,更象风从林梢滑过,带着树叶轻响,又象清晨第一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