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同志,这些粮食是什么时候开始发霉的?”
孙有财搓着手:“大概……两个月前?我也记不太清了。今年雨水多,仓房又漏雨,就……”
“漏雨?”叶凡指着屋顶,“这屋顶不是好好的吗?”
孙有财的脸色微微一变:“那是后来修过的……之前确实漏了。”
叶凡没有追问,走到粮囤深处,用手捏了捏一只麻袋。麻袋里的玉米粒已经黏成了一团,轻轻一捏就碎了,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酒糟味。
霉变到这个程度,已经完全不能食用了。
“这一囤是多少?”
“三百石。”
“那一囤呢?”
“四百石。”
叶凡在心里默默计算。一千二百石的库存,目测至少有一半已经严重霉变,剩下的一半里,真正能吃的恐怕也不到三成。
“孙同志,粮食霉变这么严重,你为什么不及时上报?”
孙有财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报……报了啊。我向县粮食局报告过,局里说会派人来处理,一直没来人……”
“报告呢?底稿在哪儿?”
“这个……找找应该能找到……”
叶凡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小眼睛躲躲闪闪,不敢和他对视。
“孙同志,粮食霉变是大事。这些粮食是老百姓的血汗,就这么烂在仓库里,每一粒都是罪过。”叶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批粮食的账目、入库记录、出库记录,全部整理出来。我要一笔一笔地看。”
孙有财的脸色白了。
“这……时间太紧了……”
“那就两天。”叶凡说,“两天后,我再来。要是账目对不上,或者有任何一笔粮食去向不明——”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了。
孙有财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低下了头:“是……我一定整理好。”
走出粮库大门,马德胜长长地吐了口气。
“叶同志,你刚才可真硬气。那个孙有财,平时在粮食局开会的时候嚣张得很,今天在你面前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叶凡没有接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粮库大门。
孙有财有问题,这是明摆着的。但这个人只是一个马前卒,真正的幕后推手——“寒鸦”,还藏在更深的暗处。
打掉一个孙有财容易,把整个潜伏组织连根拔起,才是真正要做的事。
“马站长,您认识粮食局的领导吗?”
“认识,局长姓郭,郭长江。老革命了,人正派。就是最近被粮食的事愁得焦头烂额,头发都白了。”
“能帮我约一下郭局长吗?今天下午。”
马德胜一拍胸脯:“没问题!我这就去!”
叶凡站在粮库门外,看着围墙上方的天空。乌云正从西北方向压过来,像是又要下雨了。
如果雨水渗进那些漏雨的仓房,霉变会更加严重。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