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北行
    寒冷。

    并非江南冬日那种湿冷,而是干燥的、能冻结血液的绝对低温。裹挟着辐射尘的风刮过荒原,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将地表残存的水分凝成细小的冰晶,在地面上铺开一层灰白色的霜衣。

    陈新在行走。

    他赤着脚,踩在覆霜的碎石与冻土上。脚底皮肤早已在一次次的撕裂与再生中变得坚韧如老革,低温对他此刻的身体而言,更像是某种……刺激,而非伤害。身上那件在爆炸中残留的破烂衣物,勉强蔽体,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意识是一片混沌的海。没有“我”的概念,没有目的,没有记忆。只有一些最基本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驱动力,如同黑暗中的磁石,牵引着他。

    冷。北方更冷。往北。

    这就是他全部的意识活动。从爆炸之处爬出来,便觉得全身都燥热无比,而北面显然更“凉快”一些,所以他的身体自主执行着“北上”的机械动作。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映不出任何景物的倒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茫然。偶尔,眼底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暗金色流光,转瞬即逝,如同深渊中偶然翻起的泡沫。

    荒原并非死寂。辐射与严寒筛选出了最顽强的生命形态。低矮、扭曲的灌木丛中,有时会突然窜出几只通体灰白、眼珠猩红的“变异跳鼠”,它们动作快如闪电,牙齿带着神经毒素。更远处,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巨石后,可能有“霜甲蝎”潜伏,尾钩能轻易刺穿轻型装甲。

    陈新走过。

    一只变异跳鼠被惊动,化作一道灰影直扑他的小腿,细小的牙齿闪着寒光。

    “噗。”

    没有多余的动作。陈新的左手,在那跳鼠即将咬中的瞬间,以一种难以理解的速度和角度探出,精准地捏住了它的头颅。细微的骨骼碎裂声。跳鼠的身体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然后,陈新的手微微一紧。

    一丝微弱的、近乎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传来。跳鼠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毛失去光泽,肌肉萎缩。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具轻飘飘的、仿佛被风干了许久的标本。

    陈新松开手,干尸落在地上,摔成几块。他继续前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掌心,似乎稍微温暖了一丝,体内那股缓慢流转的、支撑着他行动的神秘能量,补充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这就是他解决威胁和获取能量的方式。纯粹的本能。感知到威胁或食物,消除威胁或进食,然后继续前进。

    他走过一片布满裂纹的冻土平原。地面微微震动,前方不远处的土层突然拱起,一个水缸大小的、覆盖着厚重白色角质层的头颅钻了出来——掘地蠕虫的幼体。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布满环形利齿的巨口,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活物的气息,径直朝着陈新冲来,所过之处冻土翻飞。

    这一次,陈新的身体反应更剧烈一些。他没有后退,反而微微前倾,右手握拳,在蠕虫巨口咬合的瞬间,一拳轰入了那环形利齿的中心!

    “砰!”

    沉闷的撞击声。蠕虫坚韧的角质层向内凹陷,整个头部被打得向后一仰。但它生命力顽强,剧痛之下更加疯狂地扭动身躯,试图将陈新整个吞下或缠绕绞杀。

    陈新被扑倒在地。蠕虫冰冷滑腻的身躯缠上他的手臂和腰腹,巨大的力量开始收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那双茫然的瞳孔里,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一丝极淡的、被侵犯的“不悦”。

    他空着的左手抬起,五指如钩,猛地刺入蠕虫颈部的角质层缝隙。指尖传来撕裂的触感,暗绿色的粘稠体液喷溅出来,带着刺鼻的腥味和强烈的辐射。

    然后,吞噬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掌心那微弱的吸力。陈新的手掌仿佛变成了一个微型的黑洞。蠕虫疯狂扭动的身体猛地僵住,发出一种高频的、绝望的嘶嘶声。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坚韧的角质层失去光泽,变得脆弱,内里丰沛的体液和生物能量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陈新的身体。

    十秒。仅仅十秒。刚才还凶悍无比的掘地蠕虫,变成了一截覆盖着脆弱灰白色外壳的、仿佛被烈日曝晒了数年的空壳。

    陈新推开这毫无生机的躯壳,站了起来。他身上沾满了蠕虫粘稠的体液,但在低温下迅速凝结成冰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刚才被蠕虫绞缠、甚至被利齿刮擦出的些许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的细密纹路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

    他甩了甩手,凝结的冰壳碎裂脱落。身体内部,一股比吸收跳鼠时明显得多的暖流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那驱动他北行的、源于身体深处的“渴望”,似乎得到了些许满足,变得平和了一瞬。

    他抬起头,继续看向北方。茫然的瞳孔中,那丝暗金色的流光似乎又闪动了一下,比之前略微清晰了那么一丁点。

    夜幕降临。荒原的温度骤降,寒风如刀。陈新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蜷缩进去。他没有生火的概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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