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不能移动。”李医生说。
“那你们就得冒险。”赵医生转身回到诊室。
搜查队距离卫生室还有大约一百米,正在检查一户人家的院子。沈飞快速思考,然后对陈岚说:“你开车把面包车开走,引开他们。往国道方向开,然后弃车,步行回来。”
“如果他们追呢?”
“那就跑,别被抓到。”沈飞看着她,“记住路线,我们在村里等你。”
陈岚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她从仓库后窗翻出,绕到面包车旁,掀开帆布,上车,启动。
引擎声引起了搜查队的注意。面包车从卫生室侧面驶出,加速向村外开去。
“那辆车!”有人喊道。
两辆SUV立刻调头追去。面包车和SUV一前一后冲出村庄,驶上国道,消失在视野中。
卫生室周围暂时安全了。
沈飞回到窗边观察。村庄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更令人不安。委员会的人虽然被引开,但他们一定会回来。而且,他们可能已经记住了卫生室的位置。
“陈岚能甩掉他们吗?”老周担忧地问。
“她可以。”沈飞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不完全确定的信心。
等待。又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飞每隔五分钟就看一次表。陈岚离开已经半小时,没有消息,没有信号。
李医生在照顾徐锐,老周守在门口。赵医生接诊完最后一个病人,挂出“休息”的牌子,关上了卫生室的门。
“你们的朋友……”赵医生走进仓库,欲言又止。
“会回来的。”沈飞说。
又过了半小时。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声。沈飞立刻到窗边,看到的不是面包车或SUV,而是一辆农用三轮车,开车的是个老汉,慢悠悠地驶过。
不是陈岚。
下午四点,天开始阴了。北方的秋天,天黑得早,四点多就已经暮色沉沉。沈飞站在窗边,眼睛盯着村口方向,几乎成了雕塑。
“如果她回不来……”老周小声说。
“她会回来。”沈飞打断他。
但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陈岚被捕,如果她……他不敢想下去。团队已经失去了苏念卿,不能再失去陈岚。
黄昏时分,村口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不是开车,是步行,走得很慢,一瘸一拐。
沈飞的眼睛立刻亮了。是陈岚。
他冲出仓库,跑到卫生室门口。陈岚正好走到,脸上有擦伤,衣服沾满尘土,左腿明显受伤,但眼神依然锐利。
“面包车在十公里外撞树了,我跳车逃的。”她简短地报告,“追兵以为我还在车里,围着车搜查。我走田野回来的。”
“腿怎么样?”
“扭伤,不严重。”陈岚一瘸一拐地走进卫生室,“他们迟早会发现车上没人,然后会扩大搜索范围。我们得走,今晚。”
沈飞扶她坐下,赵医生立刻过来检查伤势。还好,只是脚踝扭伤,没有骨折。
“可是徐锐……”李医生说。
“用担架,我们抬他走。”沈飞已经做出决定,“赵医生,村里有没有其他车可以借?我们那辆小货车太显眼了。”
赵医生想了想:“村东头老张家有辆皮卡,平时用来拉货,不怎么出村。”
“能借到吗?”
“我可以试试。老张的儿子前年重病,是我救的。”赵医生站起身,“但你们得答应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别伤害这个村子。”
“我们不会。”沈飞郑重地说。
赵医生离开了。陈岚一边让赵医生处理脚踝,一边低声对沈飞说:“追兵有六个人,两辆车。我甩掉他们的时候,听到他们在通讯里说‘目标可能返回原区域’。他们可能会杀个回马枪。”
“所以我们得尽快离开。”沈飞说。
夜幕完全降临时,赵医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车借到了,停在村后小树林边。老张不会说出去,但你们得在天亮前把车还回来,或者至少停到别处去。”
“一定。”沈飞接过钥匙。
他们开始准备转移。徐锐依然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他们将担架加固,准备抬着他步行到小树林。距离大约一公里,夜晚抬着担架走,对体力是巨大考验。
晚上八点,天完全黑了。村庄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灯光。他们抬着徐锐,沿着村后的小路向小树林移动。
夜晚很冷,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小路崎岖不平,担架摇晃得厉害。李医生时刻关注徐锐的状况,好在没有出现恶化的迹象。
走了大约半小时,终于到达小树林。皮卡停在树林边缘,是辆老旧的丰田,但车况看起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