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启动,缓缓驶出小树林,拐上一条土路。他们没有开车灯,借着月光和熟悉道路的记忆前进。土路坑坑洼洼,车辆颠簸得厉害。
开出大约五公里后,他们上了另一条乡村道路,这才打开车灯。从这里,他们可以绕开国道,通过乡村道路网向北行进。
“工业城还有多远?”沈飞问。
“直线距离一百二十公里,但走小路要绕,可能得两百公里。”陈岚查看地图,“而且小路路况差,车速上不去,至少要开五六个小时。”
“天亮前能到吗?”
“勉强。”
车辆在夜色中行驶。乡村道路几乎没有其他车辆,只有偶尔的农用三轮车或摩托车。沈飞保持中速,既不太快引人注意,也不太慢耽误时间。
凌晨两点,他们经过一个小镇。小镇寂静无声,只有路口的路灯亮着。沈飞决定不停车,直接穿过去。
就在车辆即将驶出小镇时,前方路口突然出现了路障——不是正式的检查站,而是两辆横在路中间的轿车,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人站在车旁,用手电筒示意停车。
“施工检查?”陈岚皱眉。
“不对。”沈飞减速,但没有停车,“你看那两辆车,是黑色轿车,不是工程车。那些人穿的是反光背心,但下面的衣服是黑色战术服。”
“陷阱。”
沈飞立刻调转方向,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后方传来喊声和引擎声,那两辆车追了上来。
小巷很窄,皮卡几乎擦着墙壁通过。沈飞猛打方向盘,拐进另一条巷子,再拐,试图甩掉追兵。
但对方显然熟悉这个小镇的布局。一辆车从前面包抄过来,堵住了去路。
“下车,步行!”沈飞喊道。
他们迅速下车,抬出徐锐。小巷四通八达,他们钻了进去,在黑暗中奔跑。身后是追兵的脚步声和喊声。
小镇的巷道像迷宫。他们拐来拐去,暂时甩掉了追兵,但也被困在了巷道网络中。陈岚的脚踝伤让她跑起来一瘸一拐,速度明显减慢。
“这边!”老周突然指向一扇虚掩的木门。
他们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小院,堆着杂物。院墙不高,可以翻过去。他们依次翻墙,来到另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更暗,没有路灯。他们沿着墙根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远处传来狗叫声和追兵的呼喊声。
“不能一直跑,得找地方躲。”李医生喘着气说,他年纪最大,体力已经透支。
沈飞观察周围。这条巷子两侧都是民居的后墙,没有窗户,只有高高的围墙。前面有个垃圾集中点,堆满了垃圾桶。
“那里。”他指着垃圾点后面,那里有个凹陷,勉强能藏几个人。
他们挤进凹陷处,用垃圾桶挡住。空间狭窄,五个人挤在一起,几乎无法动弹。徐锐被护在最里面。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光束扫过巷子,几次从他们藏身的地方掠过,但没有停留。搜查队过去了,声音逐渐远去。
但他们不敢立刻出来。在黑暗和恶臭中,他们等了整整二十分钟,直到确认周围没有动静。
“现在怎么办?”陈岚压低声音问。
沈飞思考着。皮卡肯定被扣了,他们需要新的交通工具。而且小镇已经被封锁,出去不容易。
“等天亮。”他说,“天亮后,小镇会有早市,人多,我们可以混出去。”
“徐锐能等那么久吗?”李医生担忧地看着昏迷的同伴。
“没有选择。”沈飞说。
他们在垃圾点后面藏了一夜。夜晚很冷,所有人都冻得发抖,但不敢生火,不敢大声说话。徐锐的体温又开始升高,李医生用最后一点酒精给他物理降温。
凌晨五点,天边开始泛白。小镇开始苏醒,远处传来开门声、说话声、自行车铃声。
“准备走。”沈飞说。
他们从藏身处出来,尽量整理了一下衣服,但身上的气味无法掩盖。好在早市上各种气味混杂,不显得突兀。
早市在小镇中心,人声鼎沸。他们混入人群,尽量自然地走着。陈岚的脚踝伤让她走得很慢,沈飞搀扶着她。
穿过早市,他们来到小镇的另一头。那里有个小型货运站,几辆货车正在装货。
沈飞观察了一会儿,选中了一辆正在装家具的货车。司机在驾驶室里吃早饭,车厢门开着,工人在搬运。
“就这辆。”沈飞说,“家具堆里有空隙,可以藏人。”
他们等到工人装完货,锁门离开后,才悄悄接近。陈岚用开锁工具打开车厢门——这种老式货车的锁很简单。他们爬进去,藏在沙发和柜子的缝隙中,然后用家具重新遮挡。
车厢门从外面锁上。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