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抬起头。
“什么样的尸体?”沈飞问。
“不清楚,但听村民说,是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身上有枪伤。”杨医生停顿了一下,“不是你们的人吧?”
沈飞摇头。他们没有人失联,除了苏念卿,但她不会在下游。
那么死者是谁?王海?还是委员会的追兵?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谜团越来越多。
天黑后,搜查队终于离开了渔村。杨医生的朋友开来一辆小货车,车厢里装着鱼和蔬菜,准备运到城里早市。
他们将徐锐藏在车厢的夹层里,上面盖着鱼筐。气味刺鼻,但这是最好的伪装。李医生和老周陪同,陈岚和沈飞则骑杨医生提供的摩托车,走另一条路。
分别前,杨医生递给沈飞一个小包裹:“里面是抗生素和止痛药,还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你不怕被连累?”沈飞问。
“怕。”杨医生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货车和摩托车在夜色中分头出发。沈飞和陈岚骑摩托车走小路,速度不快,但更隐蔽。夜晚的田野空旷寂静,只有摩托车引擎的低鸣和风声。
骑了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灯光——一个小镇。他们需要穿过小镇才能上去往北方的公路。
但在小镇入口,有检查站。
不是委员会的检查站,而是普通的交警夜查。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警察正在检查过往车辆。
“绕过去?”陈岚问。
“绕路要多花两小时,而且路况不明。”沈飞观察着检查站,“伪装过去。”
他们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衣服——普通工人的工装,换上。陈岚将头发扎起,戴上帽子。沈飞将伤口仔细掩盖,戴上手套。
然后他们骑向检查站。
警察示意停车。沈飞递上伪造的驾驶证,陈岚递上身份证。警察用手电筒照着证件,又照了照他们的脸。
“这么晚去哪?”
“去城里上夜班。”沈飞回答,声音平静。
警察看了看摩托车,又看了看他们,似乎在犹豫。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各单位注意,嫌疑车辆可能是一辆灰色货车,车牌模糊,车厢装有渔货……”
警察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挥挥手放行。
他们骑过检查站,进入小镇街道。小镇很安静,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只有几家旅馆和便利店还亮着灯。
穿过小镇,上了公路。车流稀少,他们保持中速行驶,既不引人注目,也不至于太慢。
凌晨一点,他们到达预定的汇合点——一个废弃的公路服务站。货车已经等在那里,李医生和老周在车边,神色紧张。
“出什么事了?”沈飞停下车。
“路上被抽查了。”李医生低声说,“他们打开了车厢,但没发现夹层。不过……徐锐的情况恶化了。”
沈飞走到货车旁,掀开夹层。徐锐躺在里面,呼吸急促,脸色潮红。李医生检查体温:39.8度。
“感染加重,可能已经发展成败血症。”李医生的声音在颤抖,“需要立刻住院,用强效抗生素,否则……”
否则活不过今晚。
沈飞看着黑暗中的公路,看着远处城市的灯光。最近的医院在二十公里外,但现在去医院等于自投罗网。
“往前走,有个私人诊所,我认识那里的医生。”陈岚突然说,“虽然风险很大,但比没有强。”
“多远的诊所?”
“五公里。”
“走。”
他们重新上路。货车在前,摩托车在后。五公里的路程,每一公里都像一年那么长。
诊所在一个城乡结合部,是一栋自建房的二楼,招牌很小,不注意根本看不到。陈岚敲门,敲了很久,才有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女人开门。
“陈姐?”女人认出陈岚,惊讶地睁大眼睛。
“小玲,我需要帮助。”陈岚快速说,“重伤员,感染性休克,需要立刻治疗。”
叫小玲的女人立刻清醒了:“快进来!”
他们将徐锐抬上二楼。诊所很小,但设备齐全。小玲检查徐锐后,脸色凝重:“需要强效抗生素和大量输液,我这里有,但……”
“但是什么?”
“这种级别的感染,需要做细菌培养和药敏试验,我这里做不了。我只能凭经验用药,如果不匹配,他可能撑不过去。”
“用药。”沈飞说,“我们没别的选择。”
小玲开始准备。输液、注射、物理降温。徐锐在昏迷中痛苦地扭动,李医生按住他,老周帮忙固定。
陈岚和沈飞守在楼下,观察街道。这个时间,外面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