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只有偶尔的夜车驶过。
一小时后,小玲下楼,脸上带着一丝放松:“体温开始下降了,38.5度。抗生素可能起效了。但还需要观察,如果两小时内体温不继续下降,就麻烦了。”
等待。又是等待。
沈飞站在窗边,看着东方天际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他们依然在逃亡,依然在生死边缘。
晨光中,他看到远处公路上有车队驶来。不是警车,而是黑色SUV,一共四辆,速度很快。
委员会的追兵,终于还是追来了。
“他们来了。”沈飞低声说。
陈岚立刻上楼通知。小玲脸色发白:“你们快走,从后门,穿过巷子,那边有个货运站,早上有车出发。”
“你呢?”陈岚问。
“我应付他们,我是正规医生,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小玲催促,“快走!”
他们再次转移徐锐。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巷子,堆满垃圾和杂物。他们抬着徐锐,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奔跑。
身后,诊所方向传来了敲门声和说话声。
然后是撞门声。
他们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跑。巷子尽头是货运站的围墙,有一个缺口。他们钻过去,货运站里停着十几辆大货车,有些已经发动,准备出发。
沈飞快速观察,选中了一辆正要开往北方的货车。司机在检查轮胎,车厢门半开着,里面装的是纺织品。
“就这辆。”沈飞说。
他们趁司机不注意,将徐锐抬上车厢,然后自己也爬上去。车厢里堆满了布匹,他们躲在缝隙中,用布匹盖住身体。
几分钟后,司机检查完毕,关上厢门,上车启动。
货车驶出货运站,驶上公路。
车厢里一片黑暗,只有从缝隙透进的微弱晨光。徐锐的呼吸依然急促,但体温似乎在下降。李医生紧紧抓着他的手,在摇晃的车厢里维持平衡。
陈岚靠在布匹上,闭上眼睛。沈飞坐在车厢门边,从缝隙观察外面。
公路在延伸,城市在后退,田野和山峦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他们又一次逃脱了。
但沈飞知道,追捕不会停止。委员会会调动更多资源,布下更大的网。而他们,疲惫、受伤、带着垂危的同伴,像黑暗中的飞蛾,寻找着几乎不存在的出路。
货车在公路上行驶,速度平稳。沈飞看到路标:距离北方的工业城市还有两百五十公里。
那里有王海说的证据,有翻盘的希望。
也有未知的危险。
他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人:昏迷的徐锐、疲惫的李医生、睡着的老周、闭目养神的陈岚。
还有下落不明的苏念卿。
还有无数个像他们一样,在黑暗中挣扎的人。
沈飞闭上眼睛,让疲惫暂时占据身体。但脑子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场战斗,还远未结束。
而他们必须赢。
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