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双眼，呼吸频率在两次心跳间迅速降至每分钟三次。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界面无声展开，陈渡的右手在空气中虚握，五根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
空气产生极其明显的折射扭曲，一把长度超过一米、造型极度粗犷的爆弹枪轮廓从透明的虚无中寸寸挤出。
巨大的质量压迫着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类似真空被刺破的尖锐气流声，枪身表面原本半透明的轮廓迅速填满冰冷的金属色泽，最终变成绝对真实的实体，重重地砸在陈渡的掌心里。
他单臂端平这把重达数十公斤的杀戮兵器，枪托死死顶住右侧肩窝。
扳机扣下。没有单发射击。巨大的后坐力顺着枪托直接轰进陈渡的肩胛骨，骨膜下方立刻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震耳欲聋的枪膛轰鸣在封闭的地下室里来回冲撞，半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爆弹头撕裂空气，在前方五十米的标靶上炸开一团团刺眼的火光。加厚的高分子聚合材料标靶连一秒钟都没撑住，被狂暴的动能撕成漫天飞舞的碎块。
前三枪，一切正常。
第五十枪，陈渡的鼻腔深处猛地窜起一股极度浓烈的铁锈味。血液在血管里冲刷的轰鸣声几乎要盖过外在的枪声，右臂尺骨的骨痂位置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晶摩擦声，刚刚愈合的骨膜在巨大的后坐力下再次撕裂，奥斯莫迪结晶的碎片在血肉里野蛮翻搅。
【精神力透支警告，剩余百分之三十二。】
冰冷的方括号直接砸在视网膜上，陈渡的眼皮没有一丝颤动，扣住扳机的食指死死锁死在最后方，任由枪管在连续的高温中泛起暗红色的光泽。
第一百枪，时间逼近两分钟的临界点。
【警告，永久改造不完全，投影持续时间不得超两分钟。】
爆弹枪的实体轮廓猛地发出一阵极其刺眼的强光，像一台丢失信号的老式电视机，表面爆出大片大片雪花屏般的灰白噪点。那股属于金属的沉重冰冷质感在十分之一秒内被粗暴地剥离，庞大的枪身瞬间溃散成一团虚无的空气。
陈渡的肺部在失去压力的瞬间剧烈痉挛，喉管深处涌起一股滚烫的腥甜。
他那具超过两米、重达上百公斤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倾，单膝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口暗红色的粘稠血液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满是弹壳的地板上，迅速渗进水泥表面的微小裂纹里，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
“你的这副碳基躯壳，撑不住这种级别的亚空间投影，”莱科斯的虚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三步之外。
这位星际战士医护兵的虚影穿着一件沾满黑色干涸污渍的医护围裙，围裙右下角那个褪色的暗红色血手印显得尤为刺眼。
他的声音带着极其浓重的机械杂音，如同老旧的磁带被强行拉扯，“血管壁和神经束都在超载崩溃的临界点上，再多五秒，你的脑前额叶就会被彻底烧穿。”
陈渡抬起左手背，随意地抹掉嘴角的血迹，大腿肌肉隆起，强行把沉重的身躯撑了起来。
左手无名指上的黄铜戒指窜起一股刺骨的滚烫，那是阿达尔贝尔特在发出无声的警告。陈渡无视了指根处几乎要烙焦皮肤的高温，视线死死锁定莱科斯。
“怎么强化。”陈渡的声音夹杂着还没吐干净的血沫，没有任何起伏。
“梦境结晶，一百颗，”莱科斯用那只戴着残破医疗手套的手指了指陈渡的胸口，他胸膛上那个深渊般的贯穿洞边缘，又向外扩散了一圈细微的灰白裂纹，象征着英灵在物质界的侵蚀正在加剧，“用它们进行第一阶段的永久基因强化，把这具身体的承载上限彻底拉高，而不是靠这种随时会把脑神经烧穿的临时投影。”
吐血后两小时。七区宿舍。
窗外的日照角度已经偏斜，把防盗网满是铁锈的影子拉长，死死印在斑驳的木地板上。
陈渡坐在冰冷的单人床边。他抽出两张粗糙的纸巾，把嘴角最后一点干涸的血迹擦掉，随手扔进垃圾桶。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呈现出一种失血后的诡异灰白，但那双眼睛里依然透着纯粹属于阿斯塔特的冰冷计算。
视网膜右下角的界面被意念粗暴地扯开。视线直接切入结晶仓库那一栏。
【梦境结晶：6】
极其冷硬的军用黑体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装饰，刺眼地悬停在视线正中央。
陈渡盯着那个单薄的数字看了很久，瞳孔以一种极小的幅度左右微动，大脑皮层如同翻阅绝密战术档案般，飞速调出上一次降临周的每一秒杀戮记录。
第一颗，击杀那只在祭坛上嘶嚎的深潜者祭司掉落。剩下五颗，是在最后那个腐臭、粘稠的地下巢穴决战中，硬生生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