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颗。”陈渡盯着那个少得可怜的数字，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字眼，“按你们给出的当前掉落率，我要在下一次降临周里，把战术短刀插进至少五百只普通级别怪物的脖子里。”
“或者去寻找精英目标，比如深潜者女王级，”莱科斯的虚影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对面的折叠金属椅上，残破的动力甲随着呼吸发出沉闷的风箱声，“击杀一只，单次掉落大约在三十颗左右，效率远高于清理底层的垃圾。”
陈渡把视线从系统界面移开，目光下垂，落在自己那双满是伤痕的手臂上。
“上次杀那只女王，”陈渡陈述着一堆冰冷的生理事实，语速很快，带着一丝属于地球宅男的阴郁感，“我双臂尺骨和桡骨粉碎性骨折，三根肋骨被它硬生生拍断，左肺叶被利爪直接贯穿，奥斯莫迪结晶的排异反应让我在地上像条蛆一样痉挛了整整二十分钟，差点被地下河里的淤泥呛死。”
莱科斯没接话，虚影在略显昏暗的宿舍空气里微微摇晃了一下，沉默着评估这具躯壳的惨烈战损。
陈渡站起身，大腿肌肉因为短时间内的严重失血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酸软。他大步走到窗边，右手掌心重重撑住冰冷的水泥墙壁。
透过满是灰尘和水渍的玻璃窗，能清晰地看到操场边缘的三号靶位。
王浩正趴在沙袋后方进行狙击加练。这个前天还在质疑战术规划的狙击手，此刻双腿完全摊平紧贴地面，肩膀死死顶着沉重的枪托，调节高倍瞄准镜旋钮的左手手势，和陈渡教给他的阿斯塔特标准据枪动作一模一样，连手指弯曲的弧度都没有哪怕一毫米的偏差。
他不再去看风向标，而是完全依靠肢体的微调去抵消外界的干扰。
陈渡看着窗外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眼角的余光锁定了远处基地大门外那层隐隐涌动的灰色迷雾。
“下次降临周。”陈渡看着窗外的靶场，声音低沉得像是在下达最后的死亡判决，“目标是刷够五十颗结晶，不凑够这个数量，绝对不启动回归坐标。”
深夜十一点。
宿舍里只剩下天花板上那个老旧排风扇单调的咔哒声。月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窗帘未拉严的缝隙里直直切进来，把陈渡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一分为二，半边隐藏在浓重的阴影里，半边暴露在惨白的光线下。
他背脊笔挺地坐在满是划痕的金属书桌前，翻开一本极其普通的军用横格日记本。他拿起那支掉漆严重的黑色钢笔，拔下笔帽。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下次降临周目标结晶，五十颗。”
字迹用力极大，每一个笔画的转折处都带着极其强烈的攻击性，字体的棱角几乎要刺穿纸背。写到“五十”这个数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突兀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在旁边重重地点下了一个墨色浓重的问号。
对面那张空着的折叠椅上方，空气产生极其明显的折射扭曲。阿达尔贝尔特的虚影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浮现出来。
他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透明了，陈渡的视线甚至能毫无阻碍地穿透他那副残破的胸甲，看到后方墙壁上斑驳的水泥纹理和脱落的墙皮。
陈渡放下钢笔，左手无名指和右手小指上的两枚金属戒指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锐响。
他没有先开口发问，只是用那双极其冷漠的眼睛盯着老兵仅剩的那只独眼。
“五十颗，”阿达尔贝尔特沙哑的声音在狭窄封闭的宿舍里回荡，带着两百年星际战争打磨出的绝对冷酷，“这意味着你要在拉莱耶那片恶臭的迷雾里，屠宰两百五十只深潜者。”
陈渡左手无名指的戒指瞬间攀升到接近沸水的温度，烫得指根的皮肤发出一阵微不可查的焦糊味。
“按照你目前的身体承载极限，以及奥斯莫迪结晶雷打不动的排异周期，你每天进行高强度近战肉搏的时间绝对不能超过四个小时，”老兵伸出那根半透明的食指，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用力点了点，“哪怕你的杀戮效率拉到最高，没有任何失误，这也需要至少五天的连续作战，你的精神意志在第三天就会被亚空间辐射侵蚀到不可逆转的崩溃边缘。”
“降临周有整整七天时间，完全来得及。”陈渡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我建议你主动去寻找精英目标，”老兵没有理会陈渡那种凡人式的倔强，直指战术核心，“单次掉落的收益更大，面临死亡的风险确实呈现指数级增加，但消耗的作战时间极大幅度减少，能在你的身体彻底被亚空间辐射烤干之前结束所有的战斗。”
陈渡收回视线，看着日记本上那个带着问号的“五十”。
他重新拿起那支掉漆的钢笔，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捏住笔杆。笔尖对准那个数字，用力划了两道极其粗暴的横线，力道大到直接划破了纸张的表层，把“五十”这个数字彻底涂黑。
然后在旁边的空白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