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剑的引擎在零点三秒内拉到最高转速。

    陈渡的右手攥住剑柄的瞬间，五个轮廓同时从虚空中切入现实——不是浮现，是坠落。像五块烧红的铁从天穹砸进地面，空气被挤压出去，在他周围三米范围内形成一圈白雾。

    地面塌了。

    不是比喻。橙区的岩石表面在五个英灵实体化的质量冲击下出现蛛网状裂纹，碎石从裂缝边缘弹起来，打在赫尔曼的胫甲上发出金属脆响。

    赫尔曼。阿达尔贝尔特。索伦。

    以及——

    塞拉芬。牧师甲的表面刻满经文，每一个哥特字母都在发出低频震颤，不是光，是声波。他的右手握着权杖，权杖顶端的鹫头张开了嘴，喉咙深处有东西在燃烧。

    莱科斯。药剂师甲比标准动力甲多出三十七公斤的医疗模块，左臂的注射器阵列已经展开，六根针头在浑浊的空气中反射出一丝冷光。

    五个英灵。同时在场。

    陈渡的太阳穴炸开了。

    不是疼痛——疼痛是有边界的。这是颅骨内侧的压力在零点一秒内翻了三倍，脑脊液被挤压到脊髓管里，视网膜上的毛细血管同时破裂，视野里炸开一片红色雪花。贝彻之腺的分泌速率飙到了警戒线，催化剂像酸液一样灌进神经突触，把每一根神经纤维都烧成了导线。

    太阳穴的皮肤下，血管不是在跳动，是在痉挛。

    【精神力消耗45%。当前剩余32%。警告：同时维持5个英灵实体化将加速记忆侵蚀，建议——】

    他把系统提示从听觉皮层里扯掉，像拔掉一根钉子。

    “我知道。”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声带震动的幅度不对——太紧。颞下颌关节的软骨在咬合时发出摩擦声。血从左耳道里淌下来，沿着下颌线滑到锁骨。

    坑底的那只眼睛对准了他。

    瞳孔收缩。垂直的虹膜裂缝在零点二秒内缩成一条线，瞬膜从下方翻上来又落下去。精神污染像一堵墙砸过来——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压力，把前额叶的血流量压到缺血阈值。

    陈渡的视野变窄了。周边视觉消失，只剩下中央视野的一个光圈。

    塞拉芬动了。

    权杖顶端的鹫嘴张到最大，喉咙里的燃烧物喷涌而出——不是火。是一种没有颜色的灼热，空气中的水分在接触到它的瞬间直接跳过沸腾变成过热蒸汽，形成一道白色的冲击波，从塞拉芬的位置向外扩散。

    精神污染的压力被削掉了一半。

    陈渡的周边视觉回来了。

    “赫尔曼，阿达尔贝尔特，正面。索伦，眼睛。莱科斯，后方待命。”

    他没喊。声音压在喉咙里，刚好够英灵的感知范围接收。

    赫尔曼的链剑引擎嘶吼着切入最高档，两米五的身形从岩脊上跃下，靴底踩在螺旋通道的黏膜上，黏膜在他的重量下爆裂开来，溅出灰黑色的体液。阿达尔贝尔特紧随其后，爆弹枪的枪口对准坑底，没开火——距离太近，爆弹的最小安全距离是十五米，现在只有十二。

    他把爆弹枪甩到背后，双手举起动力拳套。

    拳套表面的力场发生器启动，空气在拳头周围扭曲成一层透镜状的畸变区。

    女王的触手从坑底升起来。

    六根。每根直径超过一米，表面覆盖着甲壳质的鳞片，鳞片之间的缝隙里渗出黏液。触手的前端分叉成三瓣，每一瓣的内侧长满了倒刺——不是骨质的，是角质的，半透明，像玻璃碎片焊在肉上。

    第一根触手抽向赫尔曼。

    速度超出了陈渡的预判。

    赫尔曼的链剑来不及横切，只能用剑身格挡。触手砸在链剑的齿刃上，齿刃高速旋转的锯齿咬进甲壳质鳞片，碎屑飞溅，但触手的质量太大——赫尔曼的靴底在黏膜上滑出两道沟痕，整个人被推退了三米。

    动力甲的胸甲上多了一道凹陷。陶瓷涂层碎了一片。

    第二根触手，第三根，第四根，同时抽向阿达尔贝尔特。

    阿达尔贝尔特没退。

    动力拳套砸在第一根触手上。力场发生器释放的能量在接触点爆开，触手的甲壳质鳞片在冲击波中碎裂，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肌肉组织。肌纤维在断裂的瞬间喷出高压体液，打在阿达尔贝尔特的面甲上，留下一道腐蚀痕迹。

    第二根触手绕过了他的拳头，抽在他的腰甲上。

    关节处的密封件断了。

    但阿达尔贝尔特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动力拳套轰出第二拳。这一拳正中触手的分叉处，三瓣前端被力场撕成碎肉，向三个方向飞散。

    坑壁上的巢穴洞里开始涌出深潜者。

    不是五百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