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划开空气的声音。

    不是真的手术刀——是异界入口撕裂现实的瞬间产生的气压差，把陈渡耳膜内侧的鼓膜张肌拉紧了零点三毫米。痛觉信号从中耳传到脑干，被贝彻之腺截获，压成一串可忽略的数字。

    一个月，三十一天。舍曲林的血药浓度在第十四天达到稳态，五羟色胺的突触传导恢复到了基准线的百分之七十八。胸腔里的黑洞没消失，但从铅块缩成了一颗弹珠，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卡在胸骨后方，不再往下坠。

    够用了。

    陈渡迈过裂口。

    脚底踩到橙区的地面，靴子碾碎一层干燥的甲壳——某种节肢动物的蜕皮，密密麻麻铺了一地，每踩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崩裂声，像踩在薯片上。空气的成分变了：氧含量降到百分之十六，硫化氢浓度是蓝星标准的四十倍，温度三十七度，湿度百分之九十二。多肺的第三叶在零点二秒内完成气体过滤，把硫化氢隔绝在肺泡膜外侧。

    “全员通过。”赵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尾音被信号干扰切掉了一截。

    六个人，陈渡站在队列的最前端，目光扫过身后——林雪在他右后方两米，步枪端在胸前，枪口朝下四十五度，标准的行军持枪姿势。赵烈居中，左手压着战术背心的通讯模块。王浩和李雨欣在左翼，周震殿后，脖子上的肌腱绷成两根绳索，枪口每三秒扫一次后方扇面。

    上次进异界是六个人出发，四个人回来。周震记得这个数字——他的眼球转动频率比其他人快了一倍，瞳孔在每次扫视的极限位置停留不超过零点四秒。

    “西北。”

    陈渡没转头。暗金色的光在瞳孔深处闪了一下，虹膜纹理被染成矿石断面的颜色。

    系统提示音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刺入听觉皮层的震颤，绕过耳蜗，绕过听神经，像有人用指甲在大脑灰质表面刻字。

    【检测到多个混沌源。方位：西北偏北12°，距离约4.7公里。建议规避。】

    “怎么了？”赵烈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手枪握把。

    “西北方向有东西，不止一个，绕路，走东南。”

    一个月前，赵烈会问“你怎么知道的”。现在他只是把地图展开，手指在等高线上划了一道弧。

    “东南绕的话多走八公里，补给够吗？”

    “够。”陈渡的回答没有迟疑。“但八公里不是问题。问题是东南那条路经过一片低洼地带，地形开阔，没有掩体。”

    “那就快。”赵烈把地图折起来塞进胸袋。“全队提速，保持间距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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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四十三小时的行军。中间休息了四次，每次不超过四十分钟。陈渡不需要休息——多肺的氧储备和奥斯莫杜拉的电解质调节让他的肌肉在持续负重行军中保持在有氧阈值以下。但其他五个人需要。

    林雪的状态比一个月前好。她的步频稳定在每分钟一百一十步，呼吸节奏没有紊乱，握枪的手指在每次休息后都会检查一遍弹匣卡榫。第三次休息时，她从衣领里拽出那根银链——戒指在锁骨下方晃了一下，断剑的刻痕在橙区浑浊的光线里闪了一点暗光。

    她没说话。只是把链子塞回去，拉紧衣领。

    陈渡的视线在她锁骨上停留了零点七秒，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