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我该感谢老朱?

    ???

    许克生不由地心生疑惑。

    谁啊?

    消息这么灵通!

    出了寺庙,看到一辆普通的双轮马车,一个老仆已经在门外候着。

    竟然是黄子澄的老管家。

    老管家上前向许克生叉手施礼:“县尊,老爷命老奴来接您回家。”

    许克生没有直接去黄子澄家,而是先回了衙门。

    他要沐浴更衣。

    许克生没有惊动其他人,直接从后院的角门进去的。

    没想到百里庆也得到了消息,正在后院等侯。

    百里庆喜笑颜开,大步迎上前:“县尊,是黄编修派人通知了卑职。您终于出来了!”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出来是早晚的事。”

    老苍头也迎上前:“县尊,小老儿烧好了洗澡水,您快去洗澡吧?”

    许克生顿感身上瘙痒难耐,“洗!”

    他冲进屋里,快速找出换洗的衣服,然后去了西厢房,这里是他的沐浴更衣的地方。

    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又连刷了几遍牙。

    这么久没有刷牙,有几颗牙有些酸胀了。

    等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重新挽起了头发,戴上方巾,方才走出屋子。

    百里庆、老管家都在外面恭候。

    许克生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子又灵通了。

    他嗅到了空气中飘散的煤烟味,这是大量燃烧蜂窝煤导致的。

    许克生有些愧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大明的江山被我沾污了!”

    百里庆充耳未闻,自从妻儿死亡,他就对朝廷没了忠心。

    老管家被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吓得脸色发黄,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被原地送走。

    许可生急忙上前搀扶:“老人家,地上凉,快起来。”

    老管家心里狂跳,呼吸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没了力气,他死死地抓住许克生的骼膊,苦苦哀求道:“县尊————县尊呐!要慎言!祸从口出啊!”

    许克生急忙连连点头:“老人家说的是!是在下孟浪了!”

    看着老人蜡黄的老脸,许克生十分愧疚,将老人家吓成这样,我真是造孽呀。

    以后说话是该注意了。

    即便有怨气,也该警剔隔墙有耳。

    暮色笼罩,小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下。

    许克生想到了朱松厌恶的神情,又回屋含了一块鸡舌香,才重新上了马车去黄子澄家。

    百里庆这次死活要跟着,穿着蓑衣,戴着斗笠,骑马跟在马车的后面。

    许可生凑在窗帘前,贪婪的看着外面的暮色。

    相比牢房的阴暗、昏黄,外面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初春的小雨湿润着京城。

    干枯的树枝多了一抹绿色,冒出了新芽。

    此情此景,只有一句诗最贴切眼前的景色:“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冬去春来,一切都生机勃勃。

    许克生到了黄府,撩开书房的帘子,看到黄子澄、齐德都在。

    许克生上前见礼,礼节甚恭。

    这两个老师比汤府尹这个“座师”强的太多了,至少自己身陷囹国的时候还能伸手拉一把。

    黄子澄伸手招呼道:“进来吧,靠炉子坐下。”

    丫鬟送来了茶水。

    许克生捧着茶杯,靠近火炉坐下暖和身子。

    正是他送的排烟炉子,里面烧的也是他送的蜂窝煤。

    黄子澄拿出一份奏章,递给了他:“启明,赶紧抄一遍,今天就要送进宫里。”

    “这是什么?”许克生好奇地接了过去。

    原来是一份认罪的奏本。

    是以他的口吻认罪的,忽视了太子的健康,自己罪该万死。

    虽然有一两句辩解,但是大部分都是在谢罪。

    姿态很低,简直是四肢匍匐,用词极其卑微。

    “徨恐万分”、“罪不可赦”、“若陛下不弃”、“躬身自省”————

    这让两世为人的许克生心里严重不适。

    呕!

    “老师,这还是算了吧?”

    黄子澄撸起袖子,怒道:“戒尺呢!”

    外面有仆人探头探脑。

    齐德劝道:“启明,你以为出狱就算完了?陛下、太子殿下都在等着你的态度呢!”

    许克生急忙提起笔:“先生的奏本字字珠玑,正适合学生借鉴。”

    听人劝,吃饱饭,许克生迅速将奏本抄写了一遍。

    齐德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启明的字终于有了点长进。”

    齐先生的夸奖是真心的,但是许克生不知道是该惭愧,还是该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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