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熬到了午初。
到了中午给太子开药的时候了。
戴思恭站起身,招呼道:“启明,咱们去给殿下把脉开药吧?”
许克生放下书,“院判请!”
两人刚起身,外面送来了厚厚一叠纸:“许总领,这是景阳宫四殿下的医案,太子妃命您看了之后,开一个药方。”
戴思恭闻言愣住了。
朱允已经有郑御医在了,必然有了一系列的治疔方法。
现在许克生要负责太子的病情,不可能去景阳宫出诊。
单凭医案开了方子,如果出了问题,如何追责?
许克生则淡然道:“放下吧,现在要去给太子把脉,等我回来再说。”
内官躬身答应,”景阳宫的人,在外面候着呢。”
“知道了。”许克生大步出去了。
进了大殿,戴思恭低声道:“启明,刚才这事,要不要和太子殿下说一声?”
许克生摇摇头,”不用烦扰太子殿下了,等晚生回来看过四殿下的医案再说。”
值守的内官已经进去通禀,很快过来道:“太子殿下在寝殿。”
许克生两人去了寝殿,见太子靠在软枕上,怔怔地发呆。
两人上前躬身请安:“臣许克生(戴思恭)恭请太子殿下安!”
他们的声音惊醒了太子,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哦,来把脉的是吧?来吧。”
宫女上前放好脉诊,拿来一分钟沙漏。
这些许克生上前检查。
等切了脉,听了心跳,又询问了上午的饮食情况,许克生低声和戴思恭商量:“院判,今天中午就不开药方了,午膳后,给殿下一杯参汤就足够了。”
戴思恭看着他记录的脉搏状况,沉吟片刻就同意了,”可以。晚上在酌情看是否需要开方子。”
两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陪太子聊了几句。
本来两人说的是太子未来几天的治疔方案,许克生提议以食疗为主,希望太子能恢复晨练和傍晚的舞剑。
朱标却谈起了刚去世的吴兴郡主。
说起女儿的可爱、乖巧,他的眼圈又红了。
许克生和戴院判宽慰了良久,太子终于累了,沉沉睡去。
许克生两人退了出来,回了公房。
刚才送来医案的小内官还在一旁躬敬地站着,等侯许克生的回复。
戴思恭低声道,“过一个时辰,老夫再去看看,如果太子殿下还不吃午膳,老夫就只能去禀报陛下了。”
许克生点点头,”是,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
说着话,他拿起了朱允的医案,仔细翻看起来。
戴思恭趁机将中午的出诊记录整理出来,给许克生看过后,誊抄一份送给谨身殿,请陛下御览。
许克生也看到了最后一页,他对内官道,“你去向太子妃殿下回话,下官根据医案描述的病症,这里的方子都是对症的,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能用的药物十分有限,许克生也变不出什么特效的花样。
在众生平等的疾病面前,皇室贵胄也只能看到靠个人的体质和运气了。
内官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开药,急忙道:“许总领,那药方————”
许克生摇摇头,将医案还了回去:“郑御医开的方子,和前后的治疔是相辅相成的,按照他的方子来即可,我认为不需要调整。”
“现在已经出痘了,从医理上讲,需要凉血解毒、兼顾扶正,郑御医的方子就很对症。”
内官接过医案,躬敬地退了出去。
戴思恭暗自点头赞许,这种事,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装糊涂,或者委婉地拒绝。
他本来担心许克生太年轻,凭着一腔血勇就给开了方子。
没想到许克生处理的竟然如此老道。
谨身殿暖阁。
朱元璋放下御笔,揉揉酸涩的老眼,捶打一番僵硬的老腰。
心中不由地感叹,”老了!过去连坐两个时辰都不觉得累。”
咸阳宫再次送来太子的医案。
现在太子有许克生、戴思恭两个神医在,朱元璋十分放心。
随手打开医案看了一眼,朱元璋的脸黑了下来。
太子的热彻底退了,但是早膳吃的太少,人也没了精神。
这样下去怎么行?
不吃东西,就是医圣来了,也是束手无策的。
朱元璋想起了在凌晨时分,许克生给的建议:“让太子忙起来!”
朱元璋吩咐道:“周云奇,派人将这一筐奏疏,全部送咸阳宫,请太子批阅。”
顿了顿,他又想到许克生、戴思恭都认为太子没有感染痘疮,立刻又下旨:“取消咸阳宫的单独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