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判,来人说,四殿下高热减退;三公主痘毒内陷。”
!!!
戴院判的身子晃了一晃,差点一屁股又坐下。
痘毒内陷?!
这是痘毒不能外泄,向内侵袭脏腑的状况。
三公主极其危险了!
如果下午再不能将痘毒向外透发,三公主可能要过不去这个坎了。
戴院判陷入了沉默。
这个消息如何去告诉太子殿下?
殿下一旦听到消息,不用解释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痘毒内陷又叫闷痘,是一种高危的征状。
殿下因为两个孩子重病,已经寝食难安。
再知道小女儿病危,岂不是要五内俱焚?
现在太子是否感染还不知道,如果心情过度担忧、焦虑,也会影响太子的健康。
戴思恭在公房里踱着步,眉头紧锁。
他在用心思索,该如何将这个消息禀报给太子,既能如实说明情况,又不至于用词太重。
这时,大殿内传来一个疲倦的声音:“本宫知道了。”
戴院判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大殿的方向。
太子竟然听到了?!
戴院判急忙撩起袍子,大步出了公房,快步走到大殿门外,沉声道:“太子殿下,病情必然还有转机!公主福泽绵长,自有天佑!”
大殿内传来朱标疲倦的声音,“本宫知道了。”
接着就是缓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戴院判伸手去打帘子,伸到半空却又停住了。
自己即便进入,又该如何安慰太子殿下?
太子现在最需要的是良方,是治愈他的孩子的灵丹妙药。
可是这些偏偏自己没有。
也许,许克生有办法!
希望他再快一点吧!
暮色苍茫。
许克生风尘仆仆地赶到江边,对面隐约可见燕子矶码头了。
疲倦地看着江对岸巍峨的城楼,“对面是楼江关吗?”
一侧的小旗回道:“县尊,那是凤仪门。”
许克生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到了!”
一口气泄了,身子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幸好有绳子捆绑,才勉强再次坐稳。
跑了五个时辰,双腿、屁股早已经麻木了,腰、背都十分酸疼。
最后一个时刻他已经在马上坐不住了,被迫用绳子绑在马鞍上,才赶到了京城。
百里庆跳下马,身子晃了晃才站稳了,连赶了五个多时辰,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上前解开许克生身上的绳子,搀扶他下马,众人也纷纷下马,牵着战马下了渡口。
早有渡船在等侯了。
许克生的双腿酸麻僵硬,拒绝了百里庆背负的请求,右手扶着马脖子,几乎是凭着意志一步一步僵硬地挪上渡船。
等许克生在燕子矶码头上船,一个老仆迎了上来,”县尊老爷,我家老爷让小老儿在这里等您。”
许克生吃了一惊,这是黄子澄的管家。
“老人家,先生为何让您来了?”
黄管家笑道:“老爷说您一路辛苦赶来,让小老儿赶着驴车来载您一程。”
许克生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驴车来的太及时了。
“黄先生考虑的太周到了,学生惭愧!”
黄管家亲自上前搀扶,将许克生送上驴车。
在百里庆等人的簇拥下,驴车径直去了观音门。
车里放了暖炉,靠在软垫上,许克生恨不得现在就睡过去。
强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才看到一旁放着一个匣子。
许克生认得,这种匣子一般是放毛巾的地方。
打开后竟然热气腾腾,几条雪白的毛巾安静地躺在里面。
许克生叹了口气,这就是大家族的底蕴,细节上考虑的十分周到。
拿出毛巾仔细擦了脸,一把下去,毛巾瞬间黑了一大片。
两腮沾染了热水,针扎一般疼。
虽然出发前已经抹了牛油,但是一路风吹,早已经干裂。
终于擦干净手、脸,合上匣子。
又摸出一杯热茶,慢慢喝了一口。
热茶顺喉而下,寒气尽出,一身疲倦顿时减轻了几分。
现在入宫,至少精神多了。
许克生有些惭愧,自己整日忙碌,很少去拜访黄子澄、齐德。
只给他们打了手压井,给他们的家乡送了舔砖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