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的灯造型精美,大小不一,有些也会顺着北水关流入城内河道,吸引百姓围观。
戴思恭急忙摆摆手:“那里肯定人山人海,老夫就不去了。就在家附近找条河,哄哄孩子罢了。”
许克生笑道:“我家就有码头,可以来我家?我家准备的河灯种类也多,不仅有荷花灯,还有鱼儿灯,还有家畜家禽、飞禽走兽。”
戴思恭笑着婉拒了:“算了,不折腾了。哄孩子将灯放了,在家附近兜一圈子就回家。每年的中元节,哪个晚上不丢几个小孩?老夫不敢冒险的。”
许克生见他小心,只好作罢:“晚生也没打算走远。只是有同窗来信,约着一起出游。”
戴思恭笑道:“那必然是去北水关了,那里游人如织。”
两人正说着话,“老仙翁”王院使来了,许、戴急忙起身迎接。
看到许克生,王院使愣了一下:“启明,你在宫里?还没有回家?”
许克生疑惑道:“院使,有事情?”
“启明正准备走呢,刚去寝殿向殿下辞行。”戴思恭帮着解释了一句。
王院使笑道:“陛下赏赐你的药材终于凑齐了,今天太医院会给你送家去。”
许克生急忙拱手道谢:“让院使费心了!”
王院使摆摆手:“这是陛下给你的恩赏,老夫也不敢居功,老夫只是办差罢了,已经耽搁了这么久,老夫倒是歉意的很。”
王院使又客套了几句就告辞了:“老夫受邀去参加应天府的祭厉,先告辞了。”
许、戴一起送出了公房。
看着他仙气飘飘的背影走远了,许克生才回了公房。自从太子的病情稳定下来,王院使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气。
一个月前洪武帝赏赐的药材,因为有几味药材实在罕见,在太子的过问下,太医院终于给了。
戴思恭催促道:“启明,那你快点回去吧。大部分都是好东西,别出了差错!”
“晚生现在就走。”
许克生知道这批药材价值不菲,单靠自己赚钱不知猴年马月都买齐,关键有几样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戴思恭跟着送出咸阳宫:“启明,药材老夫都检查过的,完全没问题。不过毕竟都是贵重、罕见的药材,你收的时候最好关注一下分量,还要挑检几份。”
“有劳院判了!晚生届时一定小心一点。”
许克生在内官的引领下大步出宫。
这次送的药材是自己一年的用量。
洪武帝难得大方了一次,如果算是诊金,就极其丰厚了。
幸好有戴思恭从中督办,自己没有送礼,药材都如数给了。
天色乌云翻滚,不时遮住了太阳。
许克生的马车行走十分缓慢,因为街道上的人太多了。
放河灯是在夜晚,今晚没有宵禁。
虽然热闹在太阳落山之后,但是很多人已经走出家门,甚至不少京郊的人也进了城。
众人喜气洋洋,呼朋引伴,没有一个是满脸悲戚的。
今天是死人的祭日,也是活人的节日。
许克生看到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上次江夏侯府的世子周骥来看病,当时临时雇佣了一个乞丐。
看身影正是那乞丐,破烂的衣服,晃晃悠悠地正向一旁的巷子走去。
许克生急忙跺跺车厢。
还欠了乞丐的工钱没给呢。
马车停了下来。
许克生下了马车,交代车夫道:“你回去吧,路上拥挤,我步行回去。”
许克生看准乞丐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兄台留步!”
乞丐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
肯定不是叫自己的。
大家都叫自己“臭叫花子”、“烂乞丐”————
“前面那位兄台,留步!”
许克生想快一点,可是人太多了,许克生只能一边说“抱歉”,一边向前挤。
乞丐听到身后又有人叫了一声,有脚步声在靠近。
他忍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许克生冲他招手。
乞丐站住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上次被人叫“兄台”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也认出了眼前的人,上次给周骥世子看病的“神医”。
许克生快步过来,拿出五枚铜钱:“上次的工钱一直没结算,这是五文钱,请收下。”
乞丐有些不好意思了,“在下只是打了一桶水。”
许克生笑道:“那也眈误了兄台不少时间,不能让你白忙活。”
他丝毫没有嫌弃脏,抓住乞丐的左手,将钱放上道:“付出了,就该有回报。”
乞丐收了钱,叉手施礼:“谢相公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