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行人,不断有人回头看看这一对奇怪的组合,一个衣衫整洁,是得体的棉布长袍,一个浑身污垢,衣衫破烂,可是他们竟然面带笑容,聊的很自然。
客套了几句,两人拱手作别。
许克生跟着西去的人流,朝家的方向走去。
许克生想到刚才的乞丐,礼节到位,谈吐也不俗,还有一身的好武功,不知道为何落魄如斯。
他肯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过去盏茶的路程,许克生这次足足走了半炷香的时间。
幸好他回来的及时,刚到家放下医疗袋,送药材的车辆就来了。
满满一牛车的药材。
是杜御医亲自押车。
在他的坚持下,许克生随机抽查了几袋,质量都是上佳。
杜御医笑道:“许相公,这可是戴院判一点一点盘查的。”
许克生早已经在东院清空了一间屋子作为药室。
里面放了吸潮的生石灰。
药材全部被搬了进来,临时放在货架上。
送走杜御医,许克生又一袋一袋检查了一番。
看药材也会上瘾的,嗅着药香,看着难得一见的名贵药材,许克生十分投入,不时拿起一块,深深地闻了一口气。
自己的身体一直维持现状,但是也不能无限期拖延下去。
是该吃药了!
这批药来的很及时!
许克生回书房,点燃一炷檀香,拿出书本开始学习。
今天是七月十五,乡试第一天是八月九号,还有二十多天就考试了。
一炷香烧尽,许克生起身活动手脚。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许克生放下书,又是谁来了?
周三娘早晨送信来了,说晚上要来放灯,是她来了吗?
怎么只敲门,不说话?
“老师!”
外面终于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是卫士方?!
许克生急忙快步出去。
刚打开院门,卫士方就滚落进来,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披头散发,满身灰土,头被打破了几处,脸上不少血污,看上去十分狼狈。
许克生吓了一跳:“卫博士?!”
许克生没有急着动他,急忙上前把脉,又全身大概检查了一遍。
许克生松了一口气,都是皮肉伤,没有断骨,更没有缺骼膊少腿。
只是鼻青脸肿的,右手腕也肿胀的厉害。
许克生搀扶他缓缓站起身,送到自己的卧室,放在床上躺下。
开了方子,许克生出门雇了帮闲去药店抓药:“让药店煎好了送来。”
许克生又拿来跌打损伤的药膏给卫士方涂抹。
卫士方虽然极力忍耐,依然疼的倒吸凉气,不断喊疼。
许克生好奇道:“你这是得罪了谁?下手挺重的。”
卫士方苦笑一声,又牵连了脸上的伤口,连连倒吸凉气,”燕王的骏马病了,让太仆寺派兽医去。”
“派你一个人去的?”许克生疑惑道。
“那群王八蛋,他们不敢去,就推给了学生一个人。学生在下面马场呢,都被叫了回来。嘶!这次被坑惨了。”
“燕王的马不好治?还是被你治坏了?”
“岂止是不好治!”卫士方忍着疼,解释道,“那匹马,学生怀疑就是肚里生了虫子,但是拖延太久,吃药肯定打不掉了。”
许克生分析道:“如果太严重,吃药反而会加重,因为拉不出来了,都堵在肠子里。”
卫士方满脸忧愁:“京城能治的,就老师您一个人了。这种病只能开刀将虫子取出来了。
许克生惊讶道:“燕王府知道我了?”
卫士方摇摇头:“学生没说。”
许克生微微颔首:“你做的对。”
他才不想和燕王有什么瓜葛,朱棣的马爱死不死。
卫士方却很担忧,“老师,京城兽医能数得上号的就这么几个,学生担心燕王迟早要找到你。
不如您去乡下躲避一段时间,也不影响复习。”
许克生问道:“那你为何挨打?”
“学生说治不了,袁三管家就指使仆人一顿乱棍将学生打出府,医疗袋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这————真无耻啊!”许克生摇头叹息。
骏马病重不治就拿人出气,这些王八蛋!
“得亏老师提前布局啊!”卫士方眼含热泪。
“我?我————”
“要不是老师让学生重新穿上官衣,今天可能就被打死了。正好今夜鬼门开,学生就直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