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终点城上空炸开。
声音象把生锈的锯条。
来回拉扯着废土上那层常年不散的灰云。
底下那些流亡者和暴徒全抬起了头。
手里啃了一半的合成肉掉在泥水里。
没人在乎。
屠夫从兵工厂里冲出来。
那具三迈克尔的半机械身躯撞倒了一面铁丝网。
火花四溅。
他肩膀上扛着两门刚拆下来的重装等离子炮。
炮管还冒着热气。
“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
屠夫粗哑的电子合成音震得街边的铁皮房直响。
“老板发话了！”
“战舰升空！干活了！”
整个外城彻底沸腾了。
几万个拿着破烂武器的雇佣兵往港口跑。
各种引擎激活的轰鸣声混成一锅粥。
没系统调度，场面乱得很。
两艘改装的突击舰在跑道上挤了一下，蹭掉一大块装甲。
没人骂街。
所有人眼里都憋着股疯劲儿。
创世纪号停在中央的高台上。
舱门敞开着。
江辰大步走回舰桥。
一脚踢开挡路的一把破椅子。
椅子撞在金属墙上，当啷一声。
他坐进驾驶位，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
沉夕至坐在副驾。
她没说话，默默系紧了安全带。
手心出了点汗，有点滑。
她拿衣角蹭了两下。
“老李！”
江辰盯着雷达上那串绿色的跳板坐标。
“在！”李岩从底舱的通信器里吼了一嗓子。
“让那帮杂牌军跟紧点。”
江辰把节流阀一推到底。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掉队的，老子可不回去捞他们。”
黑色的巨舰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底部喷出蓝紫色的尾焰。
高温直接把停机坪的合金板烧软了。
创世纪号拔地而起。
象是一把黑色的锥子，硬生生扎进了天上那片灰蒙蒙的虚无里。
身后。
三万艘拼凑起来的重装舰队紧跟着升空。
排出的废气把终点城的天都熏黑了。
没有复杂的阵型。
就是一群饿极了的狼，跟着头狼去撕咬猎物。
万界之海的风暴很猛。
没有系统权限加持的物理跃迁，粗暴得要命。
飞船在空间裂缝里剧烈颠簸。
江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中午吃的那点东西直往喉咙眼上涌。
他死死咬着牙，咽了回去。
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涩的苦味。
他没松手，手里的操纵杆捏得死紧。
眼睛盯着前面光怪陆离的空间信道。
“快点。”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再快点。”
就在那片完全陌生的灰暗星域里。
九天玄女号的右侧装甲彻底崩了。
大块的金属残片飘在真空里。
几艘沙漏状的时空战舰围在四周。
灰色的光晕在它们炮口聚集。
那是时间剥夺射线。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
女皇旗舰连同里面的人，会从历史里被擦得干干净净。
江念靠在断裂的指挥台前。
左骼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冻住了。
她呼出的气在面罩上结了一层白霜。
视线有点模糊。
她看着那些灰色的光芒。
认命地闭上了眼。
轰——！
没有警告。
没有能量波动的预兆。
女皇旗舰正前方的虚空，突然象是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镜子。
哗啦啦碎成千万片。
一艘庞大到挡住所有星光的黑色战舰。
带着蛮横的物理惯性。
直接从碎裂的空间里撞了出来！
创世纪号的舰体在虚空风暴里摩擦出大片的火花。
它根本没减速。
硬生生横在了九天玄女号和那些沙漏战舰中间。
砰！
一艘靠得最近的时空战舰。
连躲都没来得及躲。
直接被创世纪号的舰艏拦腰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