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号称能折叠时间的护盾,在绝对的物理动能面前像纸一样脆。
战舰当场断成两截。
里面几个半透明的高维生物被挤了出来。
瞬间在真空中气化。
江辰坐在因为撞击而剧烈晃动的椅子上。
胸口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抬起头,看着舷窗外那些惊慌后退的沙漏战舰。
他没有下达什么高深的时空指令。
也没有去篡改物理常量。
他只是拍了一巴掌主控台的红色按钮。
接通了舰队频道。
“开火!”
江辰吼得嗓子都破了。
“给老子往死里轰!”
他身后的虚空接连碎裂。
三万艘终点城的雇佣军战舰象疯狗一样冲了出来。
没人在乎什么高维法则。
屠夫驾驶的战舰直接顶到了最前面。
机甲上的重力炮火力全开。
红的、蓝的、紫的激光束。
混着老式的反物质实体鱼雷。
象是一场不讲道理的暴雨。
铺天盖地地砸在时间残党的阵型里。
那些沙漏战舰还想用时间偏移来躲避。
但火力太密了。
根本没地方躲。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被炸成火球。
真空里没声音。
但满眼的强光刺得人眼球发酸。
江辰没去管外面的单方面屠杀。
他把创世纪号的姿态稳住。
靠向了那艘破破烂烂的九天玄女号。
两艘船的接驳口对准。
气压平衡阀发出嗤的一声漏气声。
对接成功。
江辰扯开安全带。
从椅子上站起来。
腿有点软,他扶着操作台缓了半秒。
沉夕至已经跑到了气闸舱门前。
手放在开关上,没按下去。
手指头抖得厉害。
江辰走过去。
伸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都是汗。
“我来。”
他按下开门键。
厚重的金属门向两边滑开。
对接信道里有点黑。
应急灯光惨白惨白的。
信道另一头的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混着金属烧焦的臭气。
直接扑了过来。
呛得江辰皱起了眉。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后。
江念穿着那身暗金色的战甲。
战甲上全是焦黑的坑洼。
左边肩膀处的装甲裂开了,露出里面被冻得发紫的皮肉。
她没有戴头盔。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脸上全是黑灰。
象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挖煤工。
她看着站在门这边的两个人。
那件熟悉的黑色军大衣。
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眼睛。
江念脚底下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
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抽气声。
手里的那根水星原石权杖,当啷一声掉在铁板上。
滚了两圈。
她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腿一软,差点摔倒。
江辰大步跨过去,一把接住了她。
江念撞进江辰怀里。
沉甸甸的战甲磕在江辰的胸口上。
有点硌人。
她两只手死死揪住江辰的大衣领子。
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很大。
没有任何女皇的架子。
就是个在外面挨了欺负、终于看到家长的委屈孩子。
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
全蹭在了江辰的衣服上。
弄脏了一大片。
“爸……”
她哭得直抽抽。
“他们……他们打我……”
江辰没说话。
他抬起那只带着老茧的手。
落在江念乱糟糟的头顶上。
轻轻揉了两下。
手心沾上了她头发里的沙尘和冷汗。
他感觉到怀里这个丫头在剧烈地发抖。
这四百年来,她一个人扛着整个帝国。
这是真被逼到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