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嘴角已不自觉扬起一抹阴冷弧度,舌尖轻抵上颚,发出一声短促而甜腻的嗤笑。
让活人无知无觉地咽气,比凌迟更悄无声息,比毒杀更不留痕迹——论狠,确是狠到了骨缝里。
林辰眉梢一挑,侧眸盯住她,眼神里裹着几分惊疑、几分玩味。
这丫头跟自己久了,竟也慢慢浸出了三分戾气、七分冷刃……倒不是坏事,只是乍一听,有点出乎意料。
玲儿被他看得发毛,眨眨眼,满眼困惑:“怎么?我说错什么了?这法子干脆利落,够帅吧?”
说着还下意识摸了摸脸颊,生怕沾了灰或糊了妆。
林辰没吭声,只喉结微动——不是嫌狠,恰恰是太狠,才让他心头一震。
外表软糯如初春樱瓣的少女,张口便是断魂之策,反差太烈,反倒叫人脊背微麻。
可转念一想,这手段,不正是他自己惯用的路子?
果然,蛇寻蛇穴,鬼择鬼道——人聚成群,从来靠的是气味相投。
他不再耽搁,足尖一点,身影如离弦黑箭,直刺村心而去。
村子偏居山坳,荒僻是荒僻,却意外清幽。
甫一踏入村口,大片齐整稻田便撞入眼帘;家家户户院前,青椒垂藤、番茄泛红、梨树静立,一派安详农居图。
可怪就怪在这“安详”二字——林辰脚刚踩进土路,一股寒意便从尾椎窜起,瞬间爬满四肢百骸。
说不出哪儿不对,只觉空气黏稠滞重,连呼吸都像吞了团湿棉。
或许……真只是夜深人倦,万籁俱眠?
正如玲儿所言,此时天幕漆黑,星子稀疏,连狗吠都吝啬一声。
既如此,林辰不再犹豫,抬手一召——嗜血幡应声而出,幽光流转,缓缓浮升半空。
刹那间,一股掌控全局的灼热快意轰然炸开,直冲天灵!他唇角一掀,笑意森然。
惨白月光斜劈而下,照在他半明半暗的脸上,映得瞳孔幽幽发亮,像两簇燃在冰面上的鬼火。
玲儿刚提气追来,人影已杳。
起初不觉异样,直到四顾无人,心口猛地一空——恐慌如墨汁滴入清水,顷刻漫透全身,指尖发僵,后颈汗毛根根倒竖,整个人霎时凉透。
玲儿按了按胸口,指尖微微发颤,一遍遍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她反复告诉自己:一定是太久待在林辰身边,被护得太周全,才养出了这身软骨头似的依赖劲儿。
没了他,自己当真就寸步难行?就站不直、走不动、扛不住?
这一回,非得把底气重新拾起来不可!
她咬紧牙关,很快挺直了背脊,眼里重新燃起一点火苗。
可那点火苗刚蹿起来,就被迎面泼来的一盆冰水浇得嘶嘶冒烟——
才挪出几步,膝盖便打起晃,小腿像灌了铅,又酸又软;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腥浊气,黏腻腻地往人喉咙里钻。
夜色浓得化不开,四下静得反常,连风都屏住了呼吸。越是安静,脑子越不受控地翻腾:树影是不是在动?墙角那团黑是不是正悄悄朝这边爬?
念头一起,双腿就先于意识抖了起来,止都止不住。
“算了算了……还是赶紧找林辰!”她缩着脖子,目光飞快扫过村口最近的那间屋子,“他肯定就在里头!”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手一推——
月光斜斜切进屋内,照亮一口横在正中央的漆黑巨棺,乌沉沉的棺盖泛着冷光,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啊——!”
一声尖叫撕破夜幕。
她眼前一黑,身子猛地向后栽倒,后脑勺还没挨地,腰背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托住。
熟悉的气息扑进鼻腔——不是香,也不算臭,就是那种只属于林辰的味道,带着点铁锈似的微腥和陈年墨痕般的干涩。
可就是这味儿,像根绳子,一下就把她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她脚跟刚落地,转身就往林辰背后一躲,手指死死攥住他后襟,声音发虚:“你快看!门一开就撞见这口棺材……差点把我魂儿吓散架!到底怎么回事?”
林辰没答话,只缓步上前,目光如刀,在棺木上刮过一圈。
屋里尸气凝滞,腐味浓得发苦,棺材板缝里渗出暗褐色霉斑,少说也搁了十年八载。
玲儿还在发抖,他却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这村子,早没人了。”
话音落定,玲儿心口像被重锤砸中,咚地一沉。
心跳骤然失序,耳膜嗡嗡作响,指尖冰凉,连指甲盖都泛了青。
她下意识揪紧林辰衣角,指节绷得发白,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四周黑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