黢的墙、歪斜的窗、地上拖长的影子……全都活了过来,像无数双眼睛,无声无息地盯牢她。
怪不得一踏进村口,连呼吸都发毛——整座村子,像具裹着夜色的尸体,连喘气的动静都没有。
“老大……别开玩笑了……”她嗓子发紧,眼珠乱转,生怕哪道黑影突然弹起来扑向自己,“我胆子真不大……”
林辰这话,可不是随口瞎猜。
刚才他本打算祭出血幡,悄无声息地放倒全村人——让睡梦中的村民在血气蒸腾中咽气,精血尽数归他所有,连最后一声呜咽都不会留下。
这才是他千里奔袭的真正目的。
可等了足足五六分钟,别说人影,连只耗子都没惊动。
他第一反应是血幡出了岔子,反复查验幡面纹路与灵力流转,结果一切如常。
直到他一间间踹开门、掀开灶台、掀开床板、掀开地窖……才发现——
家家户户空得彻底。
有的炕头还摊着半件未缝完的粗布衣,有的碗柜里扣着豁口的粗陶碗,可人,一个不见。
他盯着手里那张早已失效的搜魂符,嘴角扯了扯,终究没笑出来。
万里迢迢赶来,本以为今晚能饱饮一场,结果只捞到满村死寂。
这滋味,比吞了半斤黄连还苦。
“刚刚,我把每间屋都翻遍了。”
“棺材就搁在正中间上,孤零零一口。”
“若没猜错,这绝非偶然——而是有人精心布的局!而布局的唯一目的,就藏在这口棺材底下!”
林辰话音骤然一沉,瞳孔微缩,指节不自觉地绷紧。玲儿呼吸一滞,脊背本能地挺直,像根拉满的弓弦。
幕后黑手一直蛰伏在暗处,像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操控着一切。可他图什么?
把整村人活生生炼成这般模样……谁的心能冷硬至此?谁的手敢沾这滔天血债?
答案,只有一条路通到底!
“不管主使是谁,他的算盘打得极响——就是要让全村人尽数化作怨祟!
这些人死得冤、咽不下这口气,魂魄离体便成厉鬼;此地又阴煞聚涌、地脉污浊,正合养煞之需。
再等尸身受阴气浸染、尸变一成,他们就成了任人驱策的傀儡,成了行走的邪祟……他的阴谋,也就彻底落地了!好一个狠字,写尽了歹毒!”
这还只是林辰顺藤摸出的第一层真相,已叫人头皮发麻。
玲儿光是想象那些尸体睁眼起身的模样,指尖就控制不住地发颤——若真如他所料,后果不堪设想!整个樱花帝国,怕是要被拖进一场焚城烈火里!
“呵……真是滑稽透顶。”林辰冷笑一声,“一群披着道袍、念着经咒的伪君子,我还当他们是救世的活菩萨,结果呢?一手点火,一手救火,火越烧越旺,他们才越风光!”
此处荒僻无人,四周不见炊烟,可地面新踩的泥印、门槛上磨亮的刮痕、窗棂边未擦净的灰指印……处处透着常来常往的痕迹。
林辰心头猛地一跳,冒出个连自己都脊背发凉的念头——
这群邪祟,根本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它们背后,必有樱花帝国的影子!
他甚至敢断定:是樱花国暗中引邪入关,想把灾祸嫁到大华民国头上!
待大华乱成一锅粥,再由他们九菊一派登台唱戏、收编残局……最后,山河易主,姓的就不是华字了!
荒唐?可笑?
林辰五指缓缓收拢,骨节发出轻微脆响。一股灼烫的怒意,正从丹田直冲喉头。
玲儿看不出他心里翻腾的是什么,却分明感到空气变了——
方才还只是凝重,此刻却像压了块千斤铁板,沉得人喘不过气。他周身的气息冷硬如刀,拒人于三步之外。
玲儿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磕在门槛上也不敢动。她生怕一个眨眼、一次呼吸重了,就惹来杀身之祸。
林辰并不知道,自己眉宇间一瞬的阴沉,竟把玲儿吓成了惊弓之鸟。
她最烦这种雾里看花的滋味,更烦自己像只没头苍蝇,在迷魂阵里横冲直撞。
终于咬牙提气,声音轻得发虚:“老大……咱们接下来怎么走?”
“要我说,趁还能走,赶紧撤!这地方邪门得很,活人待久了,骨头缝里都渗寒气!”
“死寂、阴冷,大半夜站这儿,我后颈汗毛全竖起来了……”
她闭着眼把话说完,心一横,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可林辰目光刚扫过来,玲儿立刻噤声,恨不得抽自己一记耳光——
瞎掺和什么?他的路,哪轮得到她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院外忽地传来一阵碎步疾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