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她元气溃散,记得她需要温补,记得山坳里那只肥野鸡该往哪片灌木丛里赶……
汤味如何尚不可知,可单凭这碗汤端来的时机、火候、温度,早已值千金。
真心,从来不用调味。
“发什么呆?”林辰把碗往她手里一塞,语气不耐,“趁热喝。你这一倒,把我三日闭关的时辰全搅黄了。”
玲儿浑身一颤——林辰的时间,比金砂还细,比雷劫还重。
她手忙脚乱捧稳碗沿,声音发紧:“喝!马上喝!”
“老大这份恩情,玲儿刻进骨头里,这辈子拆不开、磨不掉。”
“往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要刀,我递剑;您若要命——”
她眼圈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只哑着嗓子接道:
“是你塑造了今天的我——往后余生,我愿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只要你一声令下!”
试想,一个粉樱般娇软的少女,眼睫微颤、声音甜得能拧出蜜来,跪坐在你面前郑重立誓……这谁能扛得住?
林辰当场心尖一软,整颗心像被泡进温水里,软塌塌地化成一滩。血条直接见底!
他不自在地抬手按住小腹下方,喉结一滚,干咳两声,硬是绷起脸来,摆出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话怎么比糖葫芦还串?神志真清醒了?”
“瞧着脑子不太转得动啊——就你现在这状态,我严重怀疑你魂还没全归位。”
玲儿刚浮上脸的感动,瞬间凝固,嘴角猛地一抽——仿佛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眼前那点温馨氛围,当场碎成满地玻璃渣。
她默默把感动塞回心底最角落,暗叹:跟这种直男搭话,简直比炼器还费神。
低头瞅了眼碗里,汤面浮着几片灰扑扑的菌子、半截焦黄的根茎,还有一星可疑的墨绿絮状物……野鸡倒是肥实,香气也勾人,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气,总在鼻尖底下若隐若现。
玲儿指尖一顿,忽觉额心一烫——不用抬头,那灼灼目光的源头,除了林辰还能有谁?
他哪是等她品汤,分明是在等一句“好喝”,眼神都快把碗沿盯出个洞来了!
玲儿咬牙一横心:管它苦是涩是怪味,能下肚就不算绝路!她又不是养在金丝笼里的千金小姐。
这些年啃过馊饭、舔过锅底、蹲墙角分过半块冷馍……饿急了,草根树皮都能嚼出甜味。
对一个连饱饭都曾是奢望的人而言,味道?早没资格挑三拣四。
只要咽得下去,不翻白眼,便是恩赐!
“噗——!”
flag刚立稳,不到两秒,“啪”地炸得渣都不剩。
玲儿双眼暴睁,浑身僵如石雕,连手指都忘了蜷一下。
最要命的是嘴里那口汤——不上不下卡在喉咙口,吞是受刑,吐是失礼,活像被鱼刺扎穿了舌根。
头顶那道目光却愈发灼热,沉甸甸压下来,逼得她连眨眼都不敢多眨半下。
她一闭眼,屏住呼吸,仰头灌尽!舌尖刚触到汤水,立刻囫囵吞下,连咂摸都不敢——生怕嘴一张,真相就喷涌而出。
碗一搁,她扬起笑脸,眉眼弯成月牙,朝林辰用力竖起大拇指,眼睛亮得惊人:
“绝了!这辈子喝过最鲜的汤!句句真心——您说,这汤为啥能鲜得让人头皮发麻?”
“或许……不单是野鸡吊的鲜,更是您那份心意,熬进了汤里,让粗汤也有了灵性!”
这通彩虹屁,吹得既圆润又走心,连林辰都听得一愣,心服口服。
“连盐都没撒的汤,再香能香到哪儿去?你这夸法,比炼器师画符还玄乎——再说,你那笑,比哭还难看。”
方才那抹强撑的笑意,僵在脸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一看就是硬挤出来的。
林辰本只想让她浅尝一口,谁知她倒好,端起碗来一滴不剩,干脆利落得像吞丹药。
玲儿一口气哽在胸口,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只挠挠脸颊,干笑两声:
“老大,我真不挑食!能填饱肚子,就是天大的福气——您这份情,我刻进骨头缝里,忘不了!”
这话,字字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没掺一粒沙。
只因林辰待她,实在好得太踏实、太滚烫。
此时日头偏西,再歇两小时,他们便启程赶路。
这两个小时,林辰可没工夫歇着,得争分夺秒打磨修为!
系统正把近期吞噬的精血一点点炼化、反哺,像春水浸润干裂的河床。
眼下他最挂心的,就是尽快撕开白昼的枷锁——只要能扛住阳光,行动就再不受拘束。
白天能走动,意味着探路、寻机、脱身都更从容;计划推进也少了几道坎,顺当得多。
说到底,这事儿只赚不赔,是他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