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此阵早已成了废纸一张,谁料绝境之下,竟迸出如此惊人的火种?
师兄喉头一哽,眼底骤然亮起灼灼光芒——这才是真正的厚积薄发!
再看林辰,自始至终背手而立,神色平静得像在赏一场春雨。
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讥诮,不偏不倚,正撞进众人眼底!
霎时间,几人齐齐僵住,眼珠几乎瞪出眶外——这小子,未免太狂了些!
“他……真不怕?”
“怎会这般从容?莫非藏着什么后手?”
疑问声此起彼伏,人人脑中炸开一串惊雷,额角青筋直跳。
一种沉甸甸的不安悄然爬上脊背——林辰,怕是还没真正出招……
不可能!绝不允许!
他们已无退路,今日林辰必须伏诛,也唯有伏诛!
他屠戮同门的惨状,至今仍烙在每个人眼皮底下:断臂横飞、血溅石壁、师弟临死前抓进岩缝的十指……
那一幕幕日夜啃噬着他们的神智,把复仇烧成了滚烫的烙铁,死死按在心口——林辰,非死不可!
巨钟轰然合拢,金光如瀑倾泻而下,林辰身影瞬间被吞没。
太快了,快得反常,快得令人窒息。
众人怔在原地,面面相觑,呼吸都忘了起伏——
“这就……成了?”
“真……真困住了?”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成了!那魔头终于栽了!”
“让他烂在这石头肚子里,永世不见天光!我盼这一天,盼得头发都白了!”
“早说过!他嚣张不了几天!迟早跪在咱们脚下,啃泥都来不及!”
“谁说咱阵法学得糙?刚才那一下,连师父看了都得挑大拇指!”
兄弟们激动得捶胸顿足,搂作一团又蹦又跳,嘶吼声震得洞顶碎石簌簌滚落。
他们早已盘算妥当——等林辰气力溃散、意识将断未断之际,立刻弃尸不顾,剜其精血、取其残魂,反向炼化为药引,强行续上师兄的命脉!
待得功成,他们拖着林辰的尸身折返九菊一派,此行可谓硕果累累、扬眉吐气!
眼前仿佛已浮现出山门大开、众师长列队相迎的盛况;同门拱手称颂,长老频频颔首,连掌门都亲自赐下紫绶玉符——从此在门中跺一脚,地都要颤三颤!
被簇拥着登台受贺,万众目光灼灼如炬,那种炙热与荣光,简直让人血脉贲张!
几个师弟按捺不住,箭步冲到师兄跟前,七手八脚把他从泥地里架了起来,声音发颤:“师兄,撑住!”
“别松劲儿!再熬片刻,那小子马上就要力竭瘫软,任我们剖骨抽髓!”
“拿他一身精魄去炼‘逆煞还阳丹’,药效立见!回头拎着他僵冷的尸身回山复命,也算替惨死的师兄弟们血债血偿了!”
“他们在天上瞧见这一幕,怕是要含笑点头,欣慰得很呐!”
师兄嘴角终于扯开一道久违的弧度,眼眶发热,泪光在眼底打转。
他万万没料到,这群平日毛躁莽撞的师弟,竟能在生死关头扛起如此重担!
——真有救了!身上那钻心蚀骨的剧痛,竟也像被风一吹就散了,连呼吸都轻快起来,仿佛还能再活三百年!
可心底深处,却悄然浮起一丝异样发紧的寒意……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却又抓不住那根线头。
眼下这节骨眼,哪怕一丝动摇都是大忌。
他当即咬牙压下所有犹疑,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绝无可能翻盘!
阵法已锁死林辰四肢百骸,灵脉尽封,生机渐绝——他注定要成一具任人拆解的冷尸!
“是我小觑你们了……真没想到,紧要关头,你们竟能扛起这千钧之重!”
师兄声音沙哑,满是动容。
众人挠着后脑勺,咧嘴憨笑:“说实话,连咱们自己都吓了一跳!”
兴许是恨得太深?
又或是热血冲头,连骨头缝里都烧着一股狠劲儿!
气氛愈发癫狂,哄笑声一声高过一声,震得枯枝簌簌抖落。
远处,林辰静静站着,面无表情。
额角缓缓浮出三个问号,又淡又沉。
这群人……莫不是脑子烧坏了?笑得这般忘形?
难不成真当自己已经跪了?
他双臂环抱胸前,神情松弛,目光扫过头顶那层泛着幽光的囚笼,忽而嗤地一笑,短促又冰冷。
这点粗浅阵纹,连给他刮痧都不够格。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