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的苦状,竟被林辰说得分毫不差——这哪是猜测?分明是早已看穿他五脏六腑!
一世威名,就这么栽在林辰手里,再没比此刻更丢脸的了!
未出一招,先败得干干净净。
若真有地缝,他真想一头扎进去,永世不出!
除了蚀骨之痛,心底翻涌的全是不甘——不甘心就此咽气,不甘心一切戛然而止!
“师兄,你怎么了?!”
身后忽地炸开一片惊呼。
师弟们冲了进来,脸上写满焦灼,脚步踉跄,眼神发直。
他们在外头等得太久,久到听不见半点动静,久到连呼吸声都消失殆尽,恐慌便如藤蔓疯长,越缠越紧。
直觉告诉他们:出事了!
于是顾不得细想,拔腿就闯。
入目所及,满地尸身横陈。
昔日并肩杀敌的同门,此刻全成了僵冷尸体,面如寒铁,唇泛乌青——他们当场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一片!
这是什么场面?
脑袋里问号一个叠一个,压得人喘不过气——震惊尚在其次,真正刺进骨髓的,是那股从未有过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快瞧!他们身上全是抓挠的血痕——深浅不一,皮肉翻卷,一看就是临死前拼命反抗过……”
“不可能!太离谱了!咱们明明约好了,干掉林辰就去吃热腾腾的寿喜锅!”
“你们肯定在逗我,对吧?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刚才还答应我一起涮肥牛呢……”
几个兄弟当场崩溃,眼前景象像重锤砸进脑子,根本消化不了。
膝盖一软,“咚”地跪倒,疯了一样摇晃同伴肩膀,想把人摇醒。
可那具躯体早僵了、凉了、沉了——任你怎么喊、怎么掐、怎么哭,再没一丝回应。
幸好队伍里还有个叫中间的兄弟,脑子没烧坏。
他一把攥住那跪地抽搐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拽起来,声音沙哑却稳:“醒醒!别在这儿瘫着!”
“我知道你心口像刀割,可光嚎没用。人走了,就真走了。”
“小虎他们……瞳孔散了,脉搏断了,体温都凉透了——十几分钟前就断气了。咱们得认。”
明知道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可谁心里都还吊着一口气,不肯松手。
像是只要再喊一声、再推一把、再等三秒,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似的。
“哭破喉咙也换不回命,不如省点力气想想怎么活命。”
“刀还在手里,功法还在经脉里滚着——拼一把,未必没路!”
就在这当口,有人眼尖,扫过满地尸身——师兄不在其中。
心头猛地一跳:难不成……他还活着?
念头刚冒头,就被一声冷笑掐灭:“兄弟,你渴求赢,我能懂。可睁眼说瞎话,也得掂量掂量分量啊。”
“师兄单挑林辰?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没剩几块了。”
话音未落,周围人齐刷刷啐了三口:“呸呸呸!”
谁这么缺心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与其在这胡思乱想,不如撒开腿冲!
反应快的兄弟早一个箭步窜出去,边跑边回头吼:“护好自己,别往前莽!”
“这些人八成中了林辰的埋伏——死得这么齐整,后面肯定还藏着更毒的招!”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也不敢大意,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慢、极紧绷。
结果倒出乎意料——机关全被触发过了,只剩几道刮痕、几缕焦烟、几枚崩裂的符纸。
一路提心吊胆,竟真摸到了林辰跟前。
远处立着两个身影,一个裹着怪异长袍,另一个歪斜瘫在地上,姿态说不出的诡异。
若没猜错,那穿奇装异服的,正是他们追了半条山道的林辰。
光是远远望一眼,就觉喉头发紧、胸口发闷,心跳被硬生生扯乱了节拍。
冲在最前的兄弟猛抬双臂,横在同伴身前,压低嗓子喝:“停步!先盯住!”
“这人水太深,看不透;而且……师兄好像趴在地上?”
话音未落,众人身子齐齐一晃——完了,真完了。
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踏入这片空地才猛然察觉:空气发沉,呼吸发涩,连风都带着铁锈味。
脚下发虚,步子打飘,心直接沉到脚底板。
地上那人,玄青道袍、束发玉簪、左袖口绣着三道银纹——不是师兄是谁?
原指望有师兄压阵,多少能扳回一局。
如今……连主心骨都塌了,还拿什么撑?
有人悄悄挪脚,想往树影里缩,趁乱溜走。
那人刚迈开两步,一只手掌便如铁钳般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