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缓缓探向山洞深处,浓墨般的黑里,浮动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气息。
直觉在敲警钟:后面,绝不会是坦途。
“有你们这话,我心里踏实。但踏实归踏实,脑子不能糊!”
“前田大辉师兄三人怎么倒下的?忘了?”
“这怪物,绝非虚张声势之辈。一旦觉得不对劲——转身就撤,能跑多远跑多远!”
活命靠的是机变,不是蛮勇。别一根筋往前拱,最后连自己怎么咽的气,都稀里糊涂!
师兄这话,句句是老辣经验,可惜听进耳朵里的没几个。
众人敷衍点头,应得漫不经心,心却早已飞进洞里去了——
在他们眼里,此战赢面只有一条:非胜即胜。
只是这话,谁也不敢当着师兄面嚷出来——太扎眼,太欠收拾。
而山洞另一头,林辰正静静候着。
门外那些掷地有声的狠话,他听得字字分明。
啧,真够狂的。
就不知这份嚣张,能不能经得住刀锋一试?
他也想亲眼看看,这群人,究竟是真有金刚钻,还是光会吆喝的瓷葫芦。
唇角微扬,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悄然浮现——
洞中暗处,早已备好一份“厚礼”,只等贵客登门。
“啊——!”
前方骤然炸开凄厉惨叫。
呵,看来,他们已和那份“见面礼”打上照面了。
林辰在浓夜中缓缓睁开双眼,瞳孔锐利如鹰隼,精准锁住猎物轨迹。
而同一刻,洞内那群人早已乱作一团,惊惶如沸水泼蚁——
谁也没想到,林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阴得让人脊背发凉。
“兄弟们,快闭气!尸毒来了!”
一人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发颤,想靠这声喊拽回一线生机。
可早没用了。等他们伸手去捂口鼻,指尖刚碰到皮肤,身上已开始发邪——痒、麻、烧,像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咬。
尸毒入体,命就悬在刀尖上,再无回天之术!
才跨进门槛半步,他们后脊梁便窜起一股冷汗:空气里飘着股子甜腥味,似腐肉混着陈年药渣,一吸进去,喉头立刻发紧,脑子却还慢半拍——等醒过神,毒已钻进血脉!
几个兄弟最先遭殃,皮肉最先变脸。
原本干净的脸颈上,黑斑疯长,一片连着一片,边缘泛着青灰,活像霉菌在活人身上爬行!
奇痒从后颈炸开,眨眼漫到四肢百骸,尤其脸上——04整张脸已烂得见骨,手一碰就渗血水,越抓越痛,痛得他龇牙咧嘴,嚎得喉咙劈叉。
“疼!真他娘的疼啊!”
“不行了……真撑不住了!这痒要钻进脑髓里去了!我的脸……我全身都像被火燎着,不挠?我宁可现在就断气!”
他们瘫在地上翻腾打滚,指甲抠进泥地,脚跟蹬得尘土乱飞,指望用这点蛮力压住痒劲儿——纯属白费力气。
非但止不住,反把皮肉撕得更烂,疼得直抽冷气,连哭都哭不出声。
几息之间,四人全倒,只剩一个师兄还站着——也是唯一没吸进毒气的活人。
他前脚刚踏进来,鼻尖一耸就觉不对,呼吸立马锁死,同时大喝示警。
可惜其余人耳朵塞了驴毛,嘴上还硬:“慌什么?林辰那小子能翻出多大浪?”
转眼间,那群人已蜷成一团,嘴里嗬嗬作响,嗓子眼儿里滚着野兽般的呜咽。
“给个痛快吧!一刀捅了我!”
“老天爷瞎了眼啊!我连林辰影子都没瞅见,本想着死也得死在他剑下,体面点!”
“林辰!你这阴沟里钻出来的贱胚!有胆出来单挑!藏头露尾算哪门子炼器师?!”
“放毒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剧痛蚀骨,他们仍不忘朝林辰泼脏水——却不知那人正倚在廊柱阴影里,听他们骂得唾沫横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若几句疯话就能剜掉他的心,那这世上早没人能活着说话了。
反倒想笑:一群被毒咬得满地打滚的废物,骂得再响,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回音。
更热闹的还在后头呢——方才那点尸毒,不过撒了把盐,尝个味儿罢了。
让林辰微怔的是,中间竟还剩一人稳立未倒。
此人反应极快,毒气刚漫过来,他喉结一动,丹田骤提,硬生生把侵入口鼻的尸毒逼出体外,喷在三步开外的青砖上,滋啦一声腾起黑烟。
没两把刷子,做不到——既得耳聪目明,又得内劲浑厚,缺一不可。
这人,确有几分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