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唇角微扬,目光沉静,像猎人盯住山道上最后一头没入陷阱的豹子。
他不急,且看你能挺到第几息。
镜头切回廊下。
那唯一活着的师兄已用碎布和铁丝拧出个简陋面罩,扣在脸上,迈步欲走。
刚抬脚,脚踝猛地一紧——身后师弟们十指如钩,死死攥着他裤管,仰起一张张溃烂流脓的脸,眼珠子瞪得通红,里面全是泪、血,还有种近乎哀求的光。
“师兄……别丢下我们……”
“师兄,您一定有法子救我们,对吧?求您了,这次真不是耍嘴皮子——刚才那一下,我们全懵了!”
“再给我们半炷香工夫,绝不再掉以轻心,连呼吸都不敢乱喘一口!”
“救救我们吧!我们才二十出头,还没娶妻生子,没看过东海日出,没喝过西域烈酒啊!”
他们手脚痉挛着往师兄身上扒,指甲抠进他衣袖,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根浮木,把全部活命的希望都压在他肩头。
可眼下,尸毒早已蚀穿皮肉,钻进骨髓,连眼白都泛起青灰——药石罔顾,回天乏术!
一个将死之人,在断气前那点疯魔似的求生劲儿,到底有多灼人?
此刻,就烧在他们嘶哑的喉咙里、颤抖的指尖上、淌血的眼角边……
师兄喉结一滚,眉头拧成死结,眼神里翻涌着烦躁与不忍,却硬生生压住了那点软和。
“撒手!别碰我——不是我不救,是早说过别拿命开玩笑!”
“踏进山洞那一瞬,耳朵就得竖起来,眼睛得盯紧每道裂纹、每缕风声!”
“你们倒好,一路谈笑风生,还嫌石壁太糙、钟乳太丑,连蝙蝠扑棱翅膀都当杂耍看!”
“如今这副鬼样子,谁也替不了你们扛——错就是错,罪就是罪,一个都跑不掉!”
蠢得扎眼,傻得透顶,这笔账,现在就得结清。
话音刚落,几人如遭雷劈,眼前发黑,耳中嗡鸣炸开,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栽进泥里。
眼泪不受控地往下砸,又烫又咸,混着冷汗流进嘴角——悔?早刻进骨头缝里了!
“师兄,我们错了!真错了!”
“不想死啊——真不想啊!”
声音越喊越尖,越撕越哑,像绷到极限的琴弦,随时要崩断。
师兄的耐性,也正一寸寸被磨成齑粉。
时辰不等人,他哪有功夫陪这群愣头青耗?警告早就撂在明面,偏没人当真。
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他胸口闷得发疼,额角青筋直跳。
脸色骤然沉下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句砸出来:“三息——松手!”
“真想把我拖死在这儿,好让林辰多活半个时辰?”
“想活命?立刻撒开!趁我还能动,先宰了林辰——只有他血里的解毒引子,才能压住你们身上的尸火!”
“眼瞎心盲的东西!”他终于骂出口,气得指尖发颤——不是不愿拉一把,是根本够不着救命的绳!没擒住林辰,拿什么解毒?拿什么续命?
众人一听,顿时蔫了,脑袋垂得比霜打的茄子还低,肩膀垮塌下来。
可目光还黏在师兄背上,湿漉漉的,全是未尽的哀求。
“师兄,快去吧……只盼您回来时,我们还能喘口气。”
“撑不住了……黑白无常的锁链,我都能听见哗啦响了。”
不是不想咬牙挺住,是骨头缝里都在冒烟,是血肉正一寸寸焦糊。
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烂得像被扔进灶膛烤过的破麻袋——羞耻得连哭都抬不起头。
每阵灼痛钻进来,都在抽耳光:当初若肯听一句劝,若肯少说一句闲话,若肯多看一眼地上那滩可疑的黑水……
为何师兄安然无恙?就因他踏进山洞那刻,手已按在剑柄上,脚跟始终虚点着地——而他们,连靴底沾了尸苔都没发觉。
师兄转身疾步而去,背影刚消失在洞口,几人身上猛地窜起刺骨剧痛!
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脊椎,再狠狠搅动——
“啊——!!”
“火!全是火!从骨头里烧出来的!”
“我也……我也在烧……”
热浪毫无征兆地炸开,皮肤下像埋了百盏油灯,噼啪作响,越燃越旺。
整个人像被架在烈焰上炙烤,皮肉蜷缩,青烟微冒……
再烧下去,真要化成一把灰了!
谁来搭把手?
很快,有人仰面倒下,胸膛静了,眼珠还大睁着,映着洞顶滴落的幽绿冷光。
永远地告别了这个世界。
死前还要承受这般折磨,对他们而言,简直比亲手斩断性命更令人窒息!
师兄攥紧武器,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