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他嗓音不高,却像块压舱石,“这地方偏得连山雀都不愿落脚,不挨个扒拉,谁找得到?”
表面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袖中手指早已攥得指节泛白——
心里早翻翻江倒海,慌得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哪还有半分从容可言?
玲儿本就火烧火燎,这会儿更是急得原地打转。
可听完林辰几句温声宽慰,玲儿心头那根绷得发紧的弦,竟悄然松了半截——悬在喉头的心,终于一点点沉回原处。
她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林辰正对面,右手下意识按住胸口,掌心底下,心跳又沉又重,像擂鼓一样撞着肋骨。
忍不住脱口而出:“这哪是过日子,纯属拿命在演惊悚片啊!”
林辰斜睨她一眼,眉梢微挑,轻轻叹口气:“至于吗?”
“外人见了,怕是要以为天塌了,把你吓成这副德行。”
“老大,您真不知道——打上次那事之后,我看见这类人,骨头缝里都发怵!”
虽说至今仍摸不清对方来路,但目标再清楚不过:就是冲着林辰来的。
从前玲儿天不怕地不怕,全因身后站着林辰,像堵挡风的墙,稳当又牢靠。
可如今念头一转,脊背就泛起冷汗——倘若林辰倒了,她往后会是什么光景?
怕不是真被扣上“卖国贼”的帽子,活剥皮、抽筋骨,捆在铁架上,底下柴火噼啪烧旺……
万众瞩目之下,烈焰舔舐肌肤,焦糊味混着哭嚎漫开——光是想想,空气都凝成了冰碴。
玲儿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画面,整个人就僵住了。
指尖发麻,脚底发虚,脑子嗡一声空了,只剩一个念头在乱撞:真有可能!
隔这么远,林辰都能瞧见她肩头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虽不知她脑中翻腾什么,但八九不离十,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眉头一拧,翻了个白眼,语气透着无奈:“你这是干啥?”
“人还好好站在这儿呢,你倒先哭起丧来了?”
脸上写满无语。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靠不住?”
“至少眼下,我还死不了。”
林辰嗓音陡然拔高,毫不留情训斥起来——这丫头跟了自己这么久,连这点信不过?
他岂会看不出?方才她分明就在心里盘算:要是自己没了,她还能落个什么下场!
玲儿浑身一激灵,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地上闷响一声。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胳膊,喉咙发紧,连抬眼的勇气都没了,只敢盯着自己发颤的指尖。
她心头发毛:这人莫不是会读心术?咋比自己还懂自己?
“老大,我错了!”
“真不是故意的……我胆小,贪生,怕死,这话不假!”
“可若您真有个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绝不多喘一口气!”
“这世上,本没人真心待我。”
“您来了,就像灰蒙蒙的天突然裂开一道口子,照进来一束光。我攥着它,比命还紧。”
“您若走了,这光一灭,剩下的全是黑——活着,不如烧成灰干净。”
越说越没边,竟把命都押上了。
林辰听得眼皮直跳,差点呛住:“合着你巴不得我早些咽气?”
玲儿瞳孔骤缩,冷汗唰地冒出来——糟了!话又说岔了!
心里想的和嘴上蹦的,怎么总差着十万八千里?
“不不不……”
话还没落地,洞外忽地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踏在碎石上,一下比一下更清晰,正朝着洞口逼近。
若没猜错……
紧接着,两个男人的交谈声钻进耳中,越来越近,字字分明。
他们已在洞口附近来回逡巡——那窄小的入口,进去还得猫着腰才行。
得先把洞口那片疯长的野草连根拔净,石缝间的藤蔓也得尽数削断,洞口才真正显露出来——正因如此,他们藏身才格外稳妥!
纵然心里有这层底牌托着,可一想到那俩人就在近处晃荡,脊背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师兄,这方圆十里,咱们连蚯蚓钻的洞都扒拉过三遍了,连个活物影子都没见着,这荒山野岭的……”
“瞧着也不像有邪祟盘踞的样子,莫非咱这回真掐错了时辰、算歪了方位?”
“我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是我想多了?”
师弟这话刚出口,师兄眼皮猛地一跳,差点把白眼翻进后脑勺里去!
“你怀疑我本事,随你便;但你敢说这八卦指针不准——门规第三条,你就得去面壁三个月